二十八度的空调风呼呼吹着宿舍窗帘,暖白光的台灯映在电脑屏幕上,刺得人眼眶发酸。
我叫苏晚,一名被期末周榨干的大三苦命学生。
桌上堆着三本没背完的重点笔记,浏览器页面挂着两篇没查重的结课论文,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指尖却还在机械地敲着键盘。
这周连着通宵赶作业、备考,连轴转半个月,我早就熬得头晕恶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里只剩一个卑微的念头:撑完这周,考完试,我一定要睡三天三夜。
可念头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砸下来。
眼前的屏幕瞬间花屏,耳边的键盘声、宿舍风扇声全部消失,全世界的声音骤然被掐断。
浓重的黑席卷而来,四肢瞬间失去力气,意识像是沉入冰冷深海,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最后一秒,我只有一个冤种想法——
大学生真的会累死在期末周。
……
“咳咳……”
干涩沙哑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扑面而来的不是宿舍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而是滚烫、粗粝、裹挟着无尽荒芜的黄沙气息,呛得我胸腔发疼,喉咙干得像是裂开了无数道细缝。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上床下桌,没有贴着贴纸的白墙,更没有冰凉的电脑键盘。
头顶是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空,视野所及之处,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黄沙戈壁。
热风滚烫,狠狠扑在皮肤上,晒得裸露的小臂发烫,细碎的沙粒被风吹起,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我僵硬地撑起身体,跪坐在滚烫的沙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软软的睡衣不见了,身上套着一身宽大陈旧的浅灰色工装短袖,搭配耐磨的工装长裤,衣服上沾满细细的沙尘,摸起来粗糙又厚重。
手腕上空空荡荡,我常年戴着的小皮筋、手表全都消失不见。
陌生的身体,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一切。
混乱又零碎的记忆碎片,顺着脑海缓缓涌入,温柔又残忍地告诉我一个荒诞至极的事实。
我不是做梦。
我死了。死于期末周过度劳累,猝死在书桌前。
而现在的我,穿书了。
穿进了我之前熬夜追完的《沙海》世界。
一瞬间,所有关于原著的记忆疯狂翻涌上来。
巴丹吉林沙漠、神秘诡异的古潼京、无解的沙漠异象、藏在暗处的汪家、步步为营的吴邪、无数葬身黄沙的无辜路人……
这里从来不是普通的探险秘境。
这是一场死人无数、全员博弈的惊天死局。
更让我手脚冰凉的是,我没有穿成黎簇、没有穿成梁湾、更不是任何有剧情光环的配角。
我顶替的,是一个和我同名同姓、毫不起眼的勘探队打杂实习生——苏晚。
彻头彻尾的路人炮灰。
原主是地理专业的普通学生,为了实习学分,跟着私人小型勘探队进入沙漠外围考察,胆子小、没经验、没背景,除了吃苦耐劳,没有任何特长。
放在原著里,就是那种出事之后,连名字都不会被提起,只会被归类为“失踪勘探队员”的背景板。
别人穿书自带光环、偶遇大佬、逆袭翻盘。
只有我,穿书开局地狱难度。
期末周顶多累一点、熬几天夜,至少平安安稳,有饭吃有床睡,努力就有回报。
可沙海?
这里的黄沙底下,藏着最无解的诡异和死亡。
没有规则,没有道理,活下来全靠运气。
风静静吹过荒漠,卷起一层薄薄的细沙,漫过我的鞋边。
不远处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人,背着厚重的勘探设备,穿着和我同款的工装服,个个面色疲惫,眼底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沙飘过来,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
“奇怪,罗盘失灵了,指南针一直在乱转。”
“不止罗盘,卫星信号彻底断了,对讲机也断断续续的。”
“这片区域不对劲,刚才路过的沙丘,好像和地图对不上。”
“队长说再探查十分钟就撤退,绝对不往深处走。”
听着这些对话,我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太清楚了。
这就是原著一切故事的开端。
这支侥幸闯入古潼京边界的小型勘探队,就是第一批撞上诡异异象的牺牲品。
从仪器失灵、方向错乱开始,诡异就已经缠上了所有人。
接下来会出现海市蜃楼、无人低语、错乱的幻觉,队伍会慢慢人心涣散,有人发疯,有人走失,最后全员溃散,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来过。
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尖沾满黄沙,单薄的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预知保命的特权,更没有大佬提前偶遇。
我只是一个看过剧情、知道结局,却被困在死局里,无能为力的普通女大学生。
从前在学校,我最怕挂科、最怕迟到、最怕论文不过。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烦恼有多微不足道。
在这片死寂荒芜的沙漠里,我唯一的愿望,只剩下活下去。
风卷着漫天黄沙掠过荒原,天地苍茫,四顾无人。
我坐在滚烫的沙砾之上,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黄色荒漠,鼻尖酸涩,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惶恐。
热闹安稳的现代生活彻底落幕。
从这一刻起,期末周的苦难结束了。
属于苏晚的,黄沙漫天、步步惊魂的沙海绝境,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由顶层大佬布下的惊天棋局,从一开始,就没给路人留下半点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