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证词天平
Author: 鬠樂

深夜，暮星咖啡馆。街上行人散尽，店铺早已打烊，整间屋子只剩下一盏昏黄吊灯，光线压得极低。

林小满说完一切便离开了，他不愿意再多停留，把剩下的对峙，留给苏岚和顾砚两个人。

房门关上，店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不断传入。

顾砚缓缓坐到桌子对面，心绪纷乱，刚刚从林小满那里听来的真相，还在脑海里面不断翻涌。他看向苏岚，对方神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逃避，仿佛早就预料到全部结果。

顾砚

小满全都告诉我了

顾砚

火是孩子们玩火失控酿成的意外，并不是你放的

顾砚

这么多年，你默默扛下纵火犯的骂名，替福利院掩盖真相，护住小满能够隐姓埋名活下去

苏岚

纵火的罪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那不是我的罪

苏岚

但是，我并不清白

顾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岚

火灾爆发的那一刻，我就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口

苏岚

火刚烧起来的时候，火势还没有彻底失控

苏岚

我完全可以第一时间拨打求救电话，我甚至冒险冲进去，是有机会救出里面一两个被困孩子的

苏岚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苏岚

我就站在门外，隔着围墙，听着楼房里面传来凄厉的尖叫、哭喊、拍打墙壁的声响

苏岚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无比阴暗的念头——他们终于再也不能欺负任何人了

一大段空白，咖啡馆里面没有半点声响，只有雨敲打玻璃窗的闷响在回荡

顾砚的指尖开始发凉，他预想过无数种真相，却从来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不是蓄意纵火，而是眼睁睁选择袖手旁观

顾砚

所以，你没有亲手点燃火焰

顾砚

但你主动放弃了救人的机会，默许死亡发生

苏岚

没错

苏岚

我没有纵火，但我默许了这场屠杀。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可我同样是杀人者

苏岚

外界骂我纵火，是判错了罪名

苏岚

可我内心清楚，我有罪，这份罪责，我背负整整十年

顾砚

你事后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明这一切？

顾砚

你可以说出你见死不救，同时洗清纵火的嫌疑

苏岚

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苏岚

一旦全盘公开，小满曾经遭受的所有虐待会被全部扒出来，他会被无数网友围观剖析，再承受一次精神上的凌迟

苏岚

死去的五个孩子，他们的家人又该如何自处？

苏岚

大众不会冷静分辨前因后果，只会掀起新一轮的网暴狂欢

顾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他终于明白，苏岚守在这家咖啡馆十年，不是为了守护谎言，而是在自我囚禁，自我惩罚。世人误会她的罪名，她默默收下，以此抵消自己内心那一份无法磨灭的亏欠

苏岚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悲剧需要找出一个动手的恶魔

苏岚

可真正的恶，有时候，就藏在普通人一瞬间的沉默里

作者

完

苏岚的罪，旁观者亦是行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