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证词天平
Author: 鬠樂

连日阴雨，让整座雨城压抑得窒息

顾砚坐在咖啡馆里，下意识按住口袋里的钢笔，动作带着不自知的防备。昨天苏岚戳破了他最深处的污点，让他所有的正义自信轰然松动

苏岚看着他下意识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微光

苏岚

你很在意这支笔

顾砚

你调查我？

苏岚

不需要调查

苏岚

你每次对峙、每次动摇、每次心虚，都会下意识摸它。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枷锁

顾砚

……

顾砚

这支笔，是死者遗物

顾砚

三年前被舆论逼死的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顾砚

我拿到之后一直随身携带，提醒自己不要再被流量裹挟

苏岚

那你做到了吗？

顾砚

我尽量…

苏岚

尽量不够

苏岚

当年你剪裁一半真相、隐瞒一半隐情、放出最容易带节奏的内容

苏岚

读者看到的是你想让他们看到的，舆论走向是你刻意引导的

苏岚

你那篇报道，杀死了一个人

顾砚

我知道。我后悔至今

苏岚

后悔，就代表你有罪

苏岚

你有罪，我有罪

苏岚

福利院老师有罪，沉默的邻居有罪

苏岚

甚至那些随口造谣、跟风评判的路人，人人都有罪

顾砚

所以你想说，这世上没有无辜者？

苏岚

至少在这案子里，没有

苏岚

世人喜欢完美善恶，喜欢一锤定音

苏岚

凶手坐牢，好人清白，案件落幕，皆大欢喜

苏岚

可现实是，所有悲剧，都是一群普通人的懦弱、自私、沉默堆出来的

顾砚

可大多数人只是旁观者，他们没有直接作恶

苏岚

火场门口的黑影，你一直以为是我

苏岚

其实不是

顾砚

什么？

苏岚

那道黑影，是所有沉默的人

苏岚

是路过听见哭声假装没听见的邻居，是知情不报的护工，是不愿翻旧案的警察，是事后随便定论的网友，是所有明明可以做点什么、却选择转身走开的普通人

顾砚大脑轰然震荡

他整整十年、从头到尾，都被画面误导

所有人盯着一个“疑似凶手”定罪，却放过了整片沉默的人海

顾砚

为什么不早说？

苏岚

早说你会信吗？

苏岚

你当初入局，就是来找一个具体凶手、一个可以审判的对象、一篇可以封神的报道

苏岚

你不要复杂人性，你不要全员有罪，你不要无解。你只要正义落地

顾砚彻底失语

他不得不承认，苏岚看透了他

从始至终，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顾砚

所以你一直不辩解，是因为你知道——就算你洗白纵火罪名，所有人依旧都是罪人

苏岚

是的

苏岚

真相从来不是洗我清白

苏岚

真相是，无人清白

作者

完

旧笔遗物，罪证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