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酒店那场饭局过去三天。
文创书店后方的闲置展厅,正式进入展览筹备最吃紧的阶段。一箱箱物料堆放在墙角,展架、海报样稿散落各处,工人来回走动搬运器材,空气里混杂着纸板与打印油墨淡淡的味道。
许听禾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一边要处理许氏集团源源不断传来的工作邮件,一边盯牢展览落地的每一处细节。
很多版式调整、展品排布,线上文字沟通很难讲清楚,她和吴世勋约好,今天下午到现场,当面核对完整的展陈方案。
午后的阳光穿过展厅高高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倾泻而下,在地面拉出一道道绵长锋利的光影。工人们暂时停下手上的活休息,偌大的空间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几盏顶灯静静亮着。
许听禾手里捏着厚厚的打印方案册,指尖划过纸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正低头比对墙面预留出来的展示位置。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吴世勋走了进来。
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清隽的眉眼沐浴在斜落的日光之下,那张和裴颂高度重合的脸,在此刻冲击力格外强烈。他肩上挎着帆布包,包里装着手稿和速写本。

过来核对现场。
吴世勋开口,目光平静扫过整个展厅,已经切换到工作时冷静专注的状态。
亲力亲为是他的性格特质,只是也是对某人的特殊对待。
许听禾合上方案册,转过身看向他。
每一次直面这张脸,她心底都会不受控制地晃神一瞬,她迅速压下那点突兀的恍惚,把全部心神收拢回工作之上。
正好,几处核心展区的布局,需要我们两个人敲定。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一同凑到墙面对照纸质方案。身子挨得很近,走动间肩膀时不时轻轻擦碰在一起。
谈起作品与布展逻辑,吴世勋整个人的气场彻底沉下来,专注力极强。修长的指尖点在纸页上,一条条说出自己的调整意见,逻辑干脆清晰。

这一组手稿不能经受强光,这个落地窗午后日晒太强,展品会受损,位置必须调换。
许听禾拿出笔,在方案册上飞快做好标记。
我记下了,稍后安排工人调整展区。

两个人一同微微低头,视线同时落在同一张图纸上,正专注地讨论细节。就在这个时刻,展厅入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朴灿烈出现在门口。
他结束手头的工作,临时起意顺路过来,手上拎着两杯冰饮,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想过来接许听禾下班。
他站在门槛处,脚步骤然顿住。
午后的阳光将展厅内部照得透亮,吴世勋侧对着大门,完整清晰的侧脸轮廓直直撞进朴灿烈眼里。两个人挨得很近,一同埋首看一份文件,神情全部是投入工作的专注。
没有暧昧的动作,没有逾矩的言语,仅仅只是普通的工作交流。
可朴灿烈,本就对吴世勋的出现、许听禾的反常有些耿耿于怀。
冷饮杯外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液体顺着杯身往下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一阵寒凉。他手里还拎着饮品,却没有迈步往里走。
许听禾最先捕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望过去,看见了站在光影交界处的朴灿烈,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吴世禾顺着许听禾的目光转头,望向门口的来客,神色淡然,只礼貌地颔首示意,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空旷的展厅里,空气骤然凝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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