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不在旁边,让他也没了太多顾忌。
朴灿烈看着他,坦然坦荡,不遮掩自己的短板,更不伪装大度。

这些晦涩冷门的文字,我确实不懂,也接不上话。
他眼底的滞闷清晰可见,直白道出心底感受,磊落又真诚。

所以说实话,我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朴灿烈只是作为恋人,坦荡说出自己的真实介意——介意这份自己永远无法参与、唯独他们共通的默契。
他坦荡得让吴世勋都有些意外,只是他也察觉出了些许不对的地方。
通过这两次的见面,再加上听说的那些,眼前的朴灿烈,在吴世勋看来,热烈赤诚,护她周全,包容她所有喜好,填满她所有日常。
可他丝毫看不懂许听禾心底深藏的空洞与怅然,对她藏起来的过往,一无所知。
吴世勋只是忍不住想弄清,这般安稳平和的人,眼底为何常年压着化不开的荒芜。

朴先生不必多虑,我和许小姐只是书籍之交。
闻言,朴灿烈眼底最后一点滞闷缓缓散去。
他向来拎得清分寸,吃醋是真心,介意是真意,但教养与格局同样坦荡。
他微微抬唇,露出温和坦荡的笑意,彻底放平了姿态。

我明白,也信得过听禾的分寸。

只是个人私心作祟,难免会在意这些。世勋,你不必放在心上,喜欢看书,尽管常来。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

还有,叫我灿烈就好,都是朋友。
体面、大方、磊落。
朴灿烈坦然接受彼此喜好的差异,也尊重对方作为同好的到访,只是坦诚守住自己恋人的边界与心绪。
吴世勋眸底微不可察一动。
吴世勋愈发强烈的好奇——他想慢慢摸清,许听禾藏在温顺表象下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察觉到自己的好奇心时,也吓了一跳。
或许真的是因为刚回国太有空闲,才多生了这些心思。
没等到许听禾忙完回来,吴世勋觉得自己以目前的情况,似乎还是先离场为好。
吴世勋将旧书轻轻归位,把书脊与其余书籍对齐。

麻烦转告,今日叨扰,我先告辞。
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吴世勋推门走出书店。
行道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人行道投下一大片阴凉。
几步之外的树荫里,边伯贤静静站在那里。
素色衬衫,神色平静淡漠,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他没有上前拦路,只是目光淡淡地落过来,安静等着对方走近。
吴世勋脚步稍顿。
开业酒会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这人是许听禾相交多年的旧友。
边伯贤等他走到近前,才缓步上前半步,如此,书店里的人也看不到两人在此对话。
边伯贤的语气平淡松弛。

吴作家!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偏向。
吴世勋停下脚步。

有事?
边伯贤的视线只是极快地掠过他整张脸,随即便移开,落向街边流动的行人。
他只是淡淡开口,话题落在藏书上面。

听说你很喜欢陆沉之的文字。
边伯贤的观察入微,知道这些也并不奇怪,而吴世勋也不想深究他究竟是从何知晓的。
一句无关痛痒的开场白,仿佛仅仅是聊书籍。
吴世勋略有意外,微微颔首。

嗯,偏爱他的短篇。

听禾也喜欢,喜欢了很多年,她是个很重过往的人。
似乎只是在回应他,可是接下来这句,似是话锋一转。

有些交集,一旦越出书籍本身的边界,很容易生出意料之外的波澜。
弦外之意含蓄,但指向很清晰。
吴世勋心底一动。
眼前的边伯贤,与刚刚的朴灿烈不同。
朴灿烈的态度,缘由十分明显,不过是醋意大了些。可是面前的边伯贤,太不同了,他的样子才像是把什么都了然于心却看破不说破。

我与许小姐之间,只限于书籍往来。
吴世勋语气清淡,不卑不亢。
有些麻烦,按照如今的情况来说,吴世勋不喜欢这么麻烦,却有那些书吸引着他,当然,也有些许是因为对许听禾的探究之心。
却也不想,有过多牵扯。

我知道吴作家的个性。
说着,给出去了自己的名片。3
这章细节处理得太到位了,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