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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什么财务部中层的画面，那部分记忆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玻璃。

但严浩翔说的这些话让她心里那种“这件事还没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闻家的破产不只是商业上的自然倾覆，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

严浩翔看着她，眼底的光在灯下显得很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像是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决定，终于找到了机会说出来。

闻怀幸没有说谢，她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安静的距离，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周而复始。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

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闻怀幸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感应灯一层一层灭下去，最后是一声轻而远的关门声。

她慢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口。

那颗心跳得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终于适应了在这个身体里安家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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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那辆深色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探出的是宋亚轩的脸。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靠在椅背里侧着头看她。

闻怀幸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亚轩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然后副驾驶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他欠了欠身，把位置让出来。

他说，声音很轻。

闻怀幸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宋亚轩发动车子，他的开车风格和严浩翔不一样，动作更轻更柔，打方向盘的时候手腕转得细腻，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滑行得很安静。

车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把皮肤映出一层暖白的光。

闻怀幸突然问。

宋亚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车速依然平稳。

闻怀幸侧着头看他。

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绒边。

他开车的时候习惯微微偏着头，下颌绷着一条浅浅的线，嘴唇抿得很紧。

她能想象他每天晚上把车停在街角的样子，熄了火，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扇窗里的灯亮着，然后等灯灭了再离开。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来。

宋亚轩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明，里面有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水光。

和严浩翔那句话一模一样，但他说出来的方式完全不同。

严浩翔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而宋亚轩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到几乎要散在风里，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出去，怕一用力就碎了。

闻怀幸看着他，红灯还有十几秒才变绿。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他把视线移回前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没说完的话。

宋亚轩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中控台上，明亮而温暖。

闻怀幸靠着椅背，余光里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些，指尖在皮革面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绷了太久的那根弦慢慢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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