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了一声,身子往下滑了滑,头枕在她腿上,眼皮沉得掀不开。她轻轻把你额前半干的发丝拨开,指尖凉凉的,像初春的溪水。
意识开始模糊前,你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不太一样。
烛火没动,帐帘却轻轻晃了一下。不是风。你的空间感知像一条极细的丝,自己从体内探出去,绕住她方才放在一旁的那支细树枝。你只是心里动了动,那根树枝就在地毯上极轻地滚了半圈,又停住。
“嗯?”比比东低头看你,似有所觉,又没看真切。
你在半梦半醒间勾起嘴角,没解释。自从左手中指嵌进那块空骨,你操控空间不再只靠招式或本能,而像忽然长出一只看不见的手。极轻、极稳,能推、能抬、能托,也能在极近的距离内隔空把一页书翻过去。像你多了一种不属于魂力体系的“触觉”,能摸到万物表面那层极薄的空间,再轻轻去拨它。
以后等你恢复,或许能隔空夺刀、凌空捏碎杯盏,甚至踩着空气把自己托起来。那是“空”给传承者的另一重礼物,是接近神性的开始。
你想着,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所有的伤、痛、逃、斗,都像退潮一样远去了。只剩她的腿枕着你,她的手覆在你额角,温度恰恰好。
你睡着了。
你半夜醒来时,殿里的烛火已经熄了,只有一束极淡的月光从窗纱外漏进来,像谁用银线在青砖上描了一道。
你低头,看见比比东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在你身边睡了。她一只手还搭在你胸前,呼吸轻而匀,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极柔,连白日里那点倔强都睡没了,只剩安静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你没有动,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你极轻地低下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她没醒,只往你怀里缩了缩,像只被扰了梦的猫。你心口像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
你又亲了亲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这一次,她睫毛颤了颤,半睡半醒地“唔”了一声,睁开一点眼睛,看见是你,眼里的懵懂慢慢变成笑意,声音又轻又哑:“怎么醒了……”
你没回答,只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些。夜很静,静得能听见你们的心跳,一声叠着一声,从起先的错落,到后来渐渐合成一拍。
后来发生的事,像一场被月光浸透的旧梦。没有谁再说话,只有衣料擦过的细响,帐帘不知何时垂了下来,把一室春意都笼在里面。你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又像怕惊醒这好不容易偷来的一夜。她环着你的脖颈,呼吸都乱了拍子,却还在你耳边极小声地唤你。
后来,她累极了,枕在你臂弯里,连眼睛都不愿睁。你替她盖好被角,她就迷迷糊糊地在你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小声咕哝了一句:“明天,你还得这么抱我。”
你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那晚后来月亮落下去了,可你觉得怀里一直是暖的。
❤️ 好感度更新:比比东 → 85(生死相依。她把你当成了这乱世里唯一想抓紧的人。)
【A】抱紧她,就这么睡到天大亮。什么神考,什么仇敌,都等明天再说。
【B】轻轻起身,出去打点热水。她醒时一定会乏,你想让她舒舒服服地开始新一天。
【C】就着月光看她。你睡不着了,却也舍不得合眼,怕天一亮,这偷来的好时光就溜得太快。 】
“我选c。”
【你舍不得睡。
月光已经斜了,从窗纱这头慢慢移到那头。你侧过身,手臂还环着她,就那么极近地看着。她睡得很沉,呼吸扫在你颈边,像一片小小的、温热的云。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唇角还微微翘着,像梦里也有你在。
你忽然发现,她眉心其实有一道极淡的纹,平日总绷着,现在才松开。你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不敢惊动,只停在半指之外,用指尖隔空描着。心想,原来她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在没人看见时,才敢把这一身防备全都放下。
夜越深,你心里越静。静到能听见她的心跳、你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极远处,武魂殿长明灯在风里轻轻拍打的声音。
你想,这样的夜晚若能多几个,再重的神考,再险的路,也都没什么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蟹壳青。第一声鸟叫落进来。她往你怀里又拱了拱,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像在梦里找了你一宿,总算找着了。
你嘴角弯了弯,把那声叹息收进胸口。
后来天光大亮,你也没动。她知道你醒着,仍闭着眼,只说了一句:“早啊。”
你说:“早。”
她把脸埋进你颈窝,笑了。
日头升起来,把窗纸映成一片暖黄。殿外有鸟叫,有风扫过屋檐的细响,远处武魂城的钟楼“嗡”地响了第三声,悠长,低沉,像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
谁也没起。
她枕在你胸口,头发散了你一身,像一匹深色的缎子。你的手臂被她压得发麻,却一动没动。被窝里暖融融的,像把春天提前藏了进来。她偶尔醒一下,抬头看你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再躺一会儿”。
你笑她:“堂堂武魂殿圣女,赖床。”
她没睁眼,只伸手在你腰间轻轻拧了一下:“要你管。”1
这一段也太甜了吧
雷空从外间探进半颗脑袋,蓝银色的鳞片被晨光照得发亮。它见你们还躺着,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又把头缩回去,自己追着尾巴玩去了。
你突然有些恍惚。这样的光景,像在梦里过了很多次。没有追杀,没有神考,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只有日头、鸟叫、她身上的暖意,和这一张不太大的床。
她把脸往你掌心蹭了蹭,小声说:“我讨厌天亮。”
“为什么?”
“天一亮,你又要走。”
你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今天不走。”
她这才真正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被晨光浸透的月牙。
后来,你们又赖了半炷香。直到雷空饿得在外间“咣当”撞翻了铜盆,她才笑骂着坐起来,说这崽子再饿下去,非把偏殿拆了不可。
你披上外袍,走到门边,把门重新掩上,转头冲外间喊了声:“雷空,进来。”
话音没落,一道蓝银影子“嗖”地窜进来,尾巴带起的风把床帐都掀得飘起来。它个头已经不小,却还像幼时那样不知轻重,一头扎进比比东怀里,把她重新撞回被褥里。
“呀!”比比东又笑又惊,伸手去推它,“你这小混账,压死我了!”
雷空不肯起,喉咙里滚出那种得意的“咕噜”声,尾巴在被子上扫来扫去。你走过去,作势要抓它,它却“嗖”一下瞬移到你身后,爪子扒着你后腰,探出脑袋,像在说:“来抓我呀。”
于是你们就在屋里闹起来。你追两步,它闪一下。有时跳到衣柜上,把几只木盒震得东倒西歪;有时躲到比比东身后,只露出半截尾巴,被她一把抱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阳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满屋子浮尘,像极细的金粉,在你们之间慢慢飞。
后来比比东披了件外袍坐起来,用被角兜住雷空的脑袋,命令它:“停下!再闹不给你吃饭!”
雷空立刻僵住,尾巴蔫蔫地垂下去,从被角里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你忍不住笑出声,从系统里取了一块空粮丢过去。它张嘴接住,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喂饱的大猫。
屋里静下来,只有雷空“咔嚓咔嚓”啃东西的声音。比比东靠着床头,拿眼睛睨你,忽然说:“等一切都过去,我们也找个这样的院子,天天早上这样闹。”
你坐回她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不用等一切过去。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她没说话,只把脸轻轻靠在你肩上。雷空啃完了,跳上床,硬是挤进你们中间,把脑袋往你腿上一放,不多时竟打起了极轻的鼾。
这一上午,你们哪儿都没去。
你让雷空枕着你的腿继续睡,转头看向比比东。她正把玩着自己那枚银色飞翼令牌,指尖在纹路上慢慢划着,像在盘算什么。
“这几日,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问。
她抬起眼,神色认真起来:“你在北郊弄出的空间波动,被武魂殿的护城大阵捕捉到了。很弱,但已经有人报上去了。我让人压了下来,说是我从外头请来的客人,刚进城时没控制好魂力。”
“压得住吗?”
“普通执事,压得住。但再往上,就不好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身边有眼睛。不多,可一直都有。你在这里的事,能藏一时,藏不了三个月。”
你点头,没说话。其实你早猜到了。武魂城是武魂殿的老巢,千手斗罗、菊斗罗、鬼斗罗,哪一位不是人精。若他们真想查,别说你一个大活人,连你昨晚用的哪条被子都能翻出来。
比比东看着你,忽然伸手,极轻地把你额前碎发拨开,露出眉心那道平时隐没的银色纹路。那纹路淡得像一道旧疤,此刻却像有呼吸。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到底去极北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回来时,你身上已经有一种……让我都心悸的气息。”
你握住她的手,没再隐瞒。
你从空洞崖的“空间行者”说起,说到霜陨峡谷、行空道、无面人像,再说到那尊被称为“空”的远古存在。你说你没有看见神王,也没有看见至高,只听见一句“吾只是第一个学会走路的人”。你告诉她,你额头这道纹,是空神考九阶的第一重。以后还会有第二考、第三考,直到九考终结。过不去,会失去一切空间之力,连雷空都可能被斩断契约。过得去,或许……能走到她身边,而不必再被任何人压住命运。
她听完,久久没说话。窗外的鸟又叫起来,这次近了些,像落在檐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所以,你也会去神界?”
“不知道。”你实话实说,“但至少,我会先走完这九考。”
她慢慢靠进你怀里,手环住你的腰,声音像从很深的湖底浮上来:“我不在乎你去不去神界。我只在乎,你走的时候,会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把自己扔在雪地里,只剩半口气。”
你搂紧她,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她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想起什么,忽然抬起头,眼睛亮起来:“第一考过了,第二考在什么时候?”
“百日之内。”
“那就别急着走。”她坐直了身子,神情重新变回那个极有主见的武魂殿圣女,“在你开启第二考前,把身体养到全盛。第五魂环也该准备了。我替你找。”
你看着她,心里一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