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姜维在沓中屯田,闻黄皓与右将军阎宇相互勾结,欲夺己兵权,当即修书上奏后主:“臣闻黄皓奸巧专恣,久乱宫闱,日后必败国祚,请陛下速诛之。”
后主览毕奏疏,笑对一旁侍立的黄皓道:“伯约生性刚直,卿可自行前往谢罪便是。”
黄皓双膝一软,伏地泣诉:“此必是姜维手握重兵,欲挟势侵夺陛下权柄,故而捏造谗言污蔑臣下啊!”刘禅素来宠信黄皓,心中疑虑尽消,将姜维奏疏搁置宫中,再不提及。
是夜三更,成都皇宫寝殿阴风飒飒,烛火被穿堂冷风吹得左右摇曳,光影纷乱。刘禅卧于御榻,昏沉之间忽见屏后缓步走出一人:纶巾鹤氅,手摇白羽扇,正是五丈原卧病的丞相诸葛亮。丞相面色一如往日,唯有双目隐含忧泪。
刘禅惊惶欲起,正要呼喊殿外侍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
孔明一声长叹,语含沉痛:“陛下,黄皓乃奸邪阉宦。昔年先帝白帝城托孤,曾嘱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此言陛下竟全然忘却了?姜维乃是臣一手教出,忠勇无双,若骤然将其自汉中前线召回,边防空虚,大汉基业危在旦夕!”
话音落时,羽扇直指黄皓居所方向,那处幻境之中火光冲天,宫阙转瞬化为焦土。刘禅吓得浑身战栗,正要开口追问缘由,孔明身形如烟般渐渐淡去,半空只余下悠悠余音:“臣身虽困五丈原,魂魄一刻未敢忘陛下、忘汉室……”
后主猛地从梦魇中惊坐而起,一身冷汗浸透中衣。心绪未定,立刻遣人召来黄皓,厉声诘问:“朕方才梦见丞相托梦,言你是祸国小人,此事当真?”
黄皓心下大骇,转瞬便定下心神,伏地叩首,涕泗横流:“定是姜维心怀异心,暗中买通方士施展魇术,借丞相阴梦离间君臣!臣愿即刻前往北郊道观设醮祈福,为陛下消灾破魇。”
刘禅沉吟半晌,昏昧之心终究偏向近侍,缓缓颔首:“甚好。你速去行事,万万不可将丞相托梦一事外泄,免得朝野人心惶惶。”
一番言语,奸宦巧舌,竟将一场亡国警梦轻轻遮掩过去。
诗曰:
先帝遗训耳边存,宵小奸言蔽紫宸。
汉室安危凭一梦,庸君不醒负忠臣。
帐外夜色沉沉,成都宫中风波暂歇;千里之外的五丈原大营,三军尚在为丞相薨逝举哀。榻上原本早已气绝的诸葛亮,枯瘦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动,那柄伴他半生的白羽扇,轻轻震颤了一下。
未知丞相死而复生之后,何以破黄皓奸计、稳汉中防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