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
吴邪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始终没能落下一个字。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眉头微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无措的样子。
安静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吴邪。”
张起灵不知何时醒了,悄无声息走到他身侧,低声唤了他一句。
吴邪猛地回过神,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放轻声音:“小哥,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休息了?”
张起灵轻轻摇头,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脸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你……有事?”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吴邪强撑的平静。
吴邪重重叹了口气,干脆垂下肩膀,整个人趴在冰凉的书桌上,语气满是无力:“三叔他们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我哥让我接手三叔所有的盘口,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根本没信心做好。”
他从来只是安稳开店的小老板,哪里撑得起这么大的摊子。
张起灵静静看着沮丧的少年,沉默片刻,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吴邪松软的后脖颈,动作温柔又安稳,嗓音低沉笃定:“我在。”
简单两个字,却格外让人安心。
吴邪抬眼望着他,忍不住轻声问:“小哥,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事?”
他心里清楚,就算问了,张起灵不愿说的,从来不会多提。他也不等回答,自顾自低声自嘲:“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古董老板,哪里能管得动道上这么多事,我哥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吴邪,你可以。”
张起灵微微俯身,目光澄澈又坚定,眼底盛满了全然的信任,没有半分怀疑。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吴邪心头的阴霾散了些许,弯了弯嘴角,认真开口:“小哥你放心,不管多难,我一定陪着你,找到所有真相。”
张起灵的眼眸微微亮了亮,柔和了几分冷硬的轮廓,只淡淡道:“睡觉。”
“嗯。”
吴邪乖乖点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跟着张起灵回床休息。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院子里清风微凉。
众人吃完早饭,都聚在院中闲聊,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已经准时赶到,唯独云宿的房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人还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胖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紧闭的房门努嘴,忍不住吐槽:“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睡美人,都比不上咱们小云宿能睡。”
吴邪闻言失笑,随手抓起桌上一颗瓜子朝他丢过去:“胖子你厉害,有本事你当着我哥的面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说什么呢?”
云宿揉着眼睛,步伐松散地从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倦意。
“哥,你可算醒了。”解雨臣无奈摇头,看着他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云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院中的躺椅上顺势往下一躺,懒洋洋开口:“你们一个个精力旺盛,我可不行,年纪大了,得多补觉。”
“好家伙,懒都让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胖子笑着抬手,也丢了颗瓜子过去。
云宿眼疾手快侧身躲开,嫌弃道:“胖哥,别把你沾了口水的瓜子扔我身上。”
说完,他起身走到黑瞎子身边坐下,手臂随意搭在黑瞎子肩头,眉眼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黑爷,带你玩票大的,敢不敢?”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意藏在镜片后,侧头看他:“哦?多大的场面?”
“我帮你把眼睛彻底治好,之后,让汪家人抓到你。”
云宿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议一件小事。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微微皱眉:“你认真的?”
一旁的解雨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哥……”
“放心。”云宿转头朝解雨臣扬了扬眉,语气笃定,“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完整整、活蹦乱跳的黑瞎子,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解雨臣心事被当场戳破,耳尖微微一热,略显不自然地别过头:“谁担心他了,我是担心你。”
“我不会有事。”云宿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一笑,又接着打趣:“等事成了,我干脆把秦岭神树直接搬回来,给二叔当个庭院景观,正好省事。”
“臭小子,你敢搬回来试试。”
吴二白的声音刚好从院门口传来,他刚踏进院子,就听见这句胆大的话,顿时又好气又无奈。
云宿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眼底满是天真:“二叔,你不是最喜欢大树了吗?我小时候给你搬回来的大树,你那时候不是特别喜欢吗?”
他脑子里还清晰记得,小时候带着吴邪偷偷在路边挖了棵大树,兴冲冲扛回家的模样。
一旁的贰京适时开口,温和提醒:“小宿,那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是在哪儿过的夜吗?”
云宿动作一顿,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清晰想起——那天调皮乱搬树,最后被罚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吴邪也想起来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哥,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云宿立刻回过神,顺势接话,看向身旁的黑瞎子:“今晚动身,怎么样?”
黑瞎子思索两秒,坦然一笑,点头应下:“行,都听你的。”
云宿转头看向解雨臣,语气认真交代:“小花,长沙那边收盘口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说话间,他顺手拿起茶壶,给身侧的吴二白斟了一杯热茶。
“哥你放心,不会出岔子。”解雨臣郑重点头,纵然满心担忧,也不再多问。
吴二白接过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开口:“此行万事小心,家里的所有事,我会全部安排妥当,不用分心。”
“知道了,二叔。”云宿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