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着雨林湿软的腐叶土路继续往前穿行,队伍行进次序井然。
张起灵走在最前方开路,步履沉稳,默默探查着前路暗藏的凶险;云宿殿后压阵,身侧挨着闲不住的黑瞎子,两人并肩缓步跟在队伍末尾。
“道上混的,竟还没人听过云爷的名号?”黑瞎子边走边侧头看向身侧的云宿,墨镜遮去眼底神色,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
云宿淡淡斜睨他一眼,指尖把玩着一柄精致小巧的防身匕首,指尖一转,匕首在掌心灵巧旋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动作行云流水。
他语气淡然不卑不亢:“刚重回道上露面而已,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日后少不了联手合作,还劳烦黑爷多照拂几分。”
“哦?这么说,云爷还真懂些未卜先知的本事?”黑瞎子脚步一顿,转头定定望向云宿,墨镜后的眼眸盛满深深的探究,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审视。
“那可不。”云宿神色端正,一本正经应声,半点看不出玩笑模样。
前方队伍里,解雨臣脚步微缓,回头飞快瞥了云宿一眼,目光转瞬又收了回去,不敢多做停留,似是满心忐忑,生怕听到自己不愿听见的答复,轻声开口邀约:“哥,等这次事情了结,跟我回北京待几天吧?”
云宿望着解雨臣纤细挺拔的背影,心头满是疑惑不解。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声,心底翻来覆去只剩一个疑问——解雨臣怎会对原主这般依赖?
二人并非亲生兄弟,又十几年未曾见面疏离已久,这般深重的依赖实在不合常理。
【二百五,给我说说缘由。解雨臣不该对一个十几年没见、还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么上心依赖才对。】云宿在心底默默呼叫系统,满是费解。
【宿主,往后你自然就清楚了,说到底,都是你自己当初埋下的因果,自己造的孽。】系统250语气敷衍,压根懒得多解释,说完便直接静默下线,不再回应。
吴邪见云宿迟迟不答话,气氛略显僵持,连忙出声轻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哥?”
云宿被吴邪的声音拉回神思,回想自己刚穿来这方世界时既定的安排,缓缓开口应允:“可以,不过回去之前,得先去见二爷。”
“二叔知道你要来这儿?”吴邪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直勾勾盯着云宿,眼底写满难以置信,满脸震惊之色。
队伍里其他人见吴邪骤然驻足神色大变,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满心疑惑,不明所以。
“怎么了小天真?当初非要吵着来探险的是你,现在反倒开始怂了?”胖子快步凑到吴邪身旁,大手一拍他的肩膀,满脸打趣调笑的神色。
云宿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扒开胖子搭在吴邪肩上的手,顺势伸手揽住吴邪的肩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安抚:“别怕,真到要挨罚的时候,这次我陪你一起跪祠堂。”
“哥……”吴邪嗓音闷闷的,满是哀怨无奈。
“我这次没跟你开玩笑,是认真的。”云宿神色认真,眼底不见半分戏谑,仿佛从前日日捉弄坑骗吴邪的那些旧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云爷,你就别再吓唬小三爷了。”潘子见状无奈苦笑,他早已看得分明,云宿性子和年少时一模一样,总爱没事逗自家弟弟取乐。
“我可没骗他,这次本来就是二爷特意让我过来跟着护着他的。”云宿点头确认,抬手轻轻拍了拍吴邪的后背,接着宽慰道,“放心好了,到时候你跑得快一点,保管挨不着罚、不受委屈。”
吴邪无奈长叹一口气,从云宿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垂头丧气地嘟囔:“谁能跑得过你啊。”
云宿看着吴邪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想笑,却又怕真伤了自家弟弟的心,只能死死抿住唇角,压住笑意。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狂风卷着林间湿气扑面而来。阿宁扫视一眼昏沉的天色,转头对众人开口提醒:“要下雨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众人立刻加快脚下步伐,赶路片刻,雨势却来得又急又猛,没等找到合适的避雨山洞,倾盆大雨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浇透众人全身。
一行人冒着滂沱大雨匆匆前行,终于找到一棵枝干粗壮、树冠茂密参天的古树,勉强能遮挡些许风雨,暂且落脚休整。
众人连忙拿出随身雨布,手脚麻利地搭建出一方简易遮雨小棚子。
“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擦擦,穿着一身湿衣服贴在身上,又潮又凉太难受了。”胖子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动手就解衣扣,转头余光瞥见一旁的阿宁,动作骤然一顿。
阿宁神色微窘,连忙起身开口:“我去那边收拾。”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快步走到远处僻静角落,避开众人视线。
胖子见状再无顾忌,三下五除二就把全身湿衣服裤子脱了个干净,只剩一条裤衩子,浑身清爽透气。
云宿抬手也准备褪去身上湿透的外衣,可刚低头解开领口扣子,视线骤然落在自己胸口肌肤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胸口赫然纹着一个利落的“客”字纹身,清晰醒目。
云宿瞳孔微缩,浑身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颤抖——这个纹身,是他原本那个世界亲手纹的专属印记,怎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上?
【二百五!我胸口这个纹身怎么回事?】云宿心底声音紧绷,满是震惊慌乱。
【宿主,算是给你的专属见面礼。】系统250语气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云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心底低声骂道:【你这是生怕我活得太久、活得安稳是吗?故意给我添乱!】
【宿主,你想多了而已。】
一旁的吴邪留意到云宿反常的动作,神色奇怪,好奇询问:“哥,你怎么了?”
“冷。”云宿敛下心神,冷冷吐出一个字,不再多言,迅速把刚解开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转身径直走去一旁生火,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着云宿反常疏离的背影,心里皆是疑惑满满,却都看出他心绪不佳,没人敢再多嘴追问半句。
众人简单擦拭干净身上雨水,便纷纷围拢到燃起的火堆旁取暖驱寒。
张海客悄然坐到云宿身侧,压低嗓音,轻声关切询问:“身子不舒服?”
云宿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话锋陡然一转:“你脸上这张人皮面具,在这种雨林潮湿环境里,还能坚持几天不脱落?”
张海客微微一怔,没料到云宿话题跳转得如此突兀,毫无衔接,但还是如实作答:“这种高温高湿的雨林环境,顶多撑三四天。”
“时间不长了。”云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心底着实好奇,张海客那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真实面容,究竟是什么模样。
张海客没听懂他话里暗藏的深意,只是默默颔首,不再多言。
远处的胖子瞥见云宿和张海客凑在一起低声私语,满脸恶趣味地高声调侃:“哟,你俩搁这儿偷偷咬耳朵说悄悄话呢?别聊了,过来吃东西吃面了!”
云宿抬眸淡淡扫了胖子一眼,起身和张海客一同走上前,围着火堆坐下准备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