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走了

车厢内光线昏暗，吴邪攥着那块温润的玉牌，指尖反复摩挲着，终于看清了玉牌背面刻着的两个字——云宿。

刹那间，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那个小时候总爱骗他、惹急了会抬手拍他后脑勺的哥哥，可每每真遇上事，总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把所有危险都隔在身后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吴邪猛地抬头，目光直直锁在眼前人身上，张了好几次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忘了？”云宿淡淡开口，伸手从他手里拿回玉牌，重新系回脖颈间，这是云宿身份的凭证，从不离身。

吴邪狠狠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哑声唤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几天。”云宿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熟稔又自然，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反倒愣了一瞬，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暖意，仿佛这么多年，他从未间断过这样对他。

“那你怎么会来这儿？来这边做什么啊？”积攒的思念稍缓，吴邪骨子里的好奇又冒了出来，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云宿懒得一一回应他这些细碎的追问，只淡淡丢下一句“二爷让我来的”，随即从身侧拿出一个笔记本，递到吴邪面前，“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吴邪连忙伸手接过，眼底满是好奇。

“疗养院的东西，我顺道拿出来了。”云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邪闻言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惊，来不及多想，立刻翻开笔记本，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吴邪在一旁专注地翻看笔记，云宿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车窗外，神色慵懒。

没过多久，黑瞎子和张起灵从里面走了出来，阿宁早已开车在外面等候，见两人出来，立刻降下车窗。

黑瞎子对着阿宁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示意此行一无所获。

阿宁瞬间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万万没想到，素有南瞎北哑之称的两人，竟也会失手。

就在这时，张起灵忽然毫无征兆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刃，直直朝着云宿和吴邪所在的方向望来，恰好与云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哑巴，怎么了？”黑瞎子察觉到张起灵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

阿宁也随即转头，朝着同一方向望去。

云宿见状，缓缓抬起手，对着几人随意招了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几分玩味。

吴邪刚看完笔记里的内容，满心激动地想抬头跟云宿分享，一抬眼就看到哥哥这副神情，心头一紧，连忙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正好对上张起灵、黑瞎子和阿宁的视线。

“哥，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动手。”吴邪瞬间慌了，急忙伸手按住云宿的手，生怕他突然发难，闹出冲突。

“人家可未必把你当自己人。”云宿淡淡开口，话音落下，便径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小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吴邪一见张起灵，瞬间把担忧抛到脑后，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云宿则慢悠悠地靠在车头，随手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手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盒面，神态闲适，漫不经心。

阿宁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道：“吴邪，看来你也并非对这事一无所知。”

吴邪心底微微发虚，可转念一想自己压根没进去过，底气又足了几分，抬眼回视：“你不也一样，心知肚明。”

“阿宁老板，不如聊一聊？”云宿忽然开口，微微歪着头看向阿宁，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眼底却藏着深意。

阿宁本就不想耽误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什么条件，直说。”

“我手里的东西给你，五百万，再加一条，之后的行动，我们一起。”云宿勾了勾唇角，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阿宁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满，沉声道：“可以，但我有言在先，我的人，不会负责保护你们。”

云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余光瞥了一眼一直黏在张起灵身边的吴邪，心底暗自嗤笑：保不保护，从来都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跟上。”阿宁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黑瞎子和张起灵也随即紧随其后。

吴邪原本下意识想跟着张起灵一起走，脚步刚迈出去，忽然想起还留在原地的哥哥，脚步一顿，又默默转过身，朝着云宿走去。

云宿发动车子，缓缓跟在阿宁的车后，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闷闷不乐的吴邪，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好奇问道：“怎么不跟着你的小哥走了？”

“他出来这么久，都没来找过我，我凭什么要跟着他。”吴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赌气的意味，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云宿忍不住轻笑一声，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耍这种小孩子脾气。他这般做，或许有自己的苦衷。”

“哥，你不懂的。”吴邪瘪着嘴，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可他就算出来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我担心了他那么久。”

云宿听着他没完没了的念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直接塞进了吴邪嘴里，淡淡道：“有委屈就去告诉他，你自己憋在心里，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担心他。”

“哥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吴邪含着糖，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完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生怕哥哥像小时候一样，抬手就拍他脑袋。

云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告诉你？你一年到头都不回老宅，我刚回老宅一趟，就直接来这儿了，去哪找你说。”

吴邪抱着怀里的背包，闻言神情瞬间落寞下来，低着头轻声问：“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云宿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