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这么久第一次分开睡。
张海楼因为一天的疲惫,早早就睡了。
而张海侠这边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脑中不断浮现张海楼的脸,怀里抱着张海楼的衣裳,用鼻尖轻轻嗅着。
海楼的气息越来越淡了,也让他愈发焦躁不安。
像是急躁的野兽得不到安抚。
…
到了第二天早上,张海侠彻夜未眠,索性直接起床做饭了。
像往常一样,张海侠每天都会做出俩人的饭菜。
张海楼听到卧室外传来声音,他推门出去,趴在二楼的扶手上往下看,是张海侠正在做早饭。
张海侠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俩人对视一眼后又同时移开。
张海侠把早饭端到桌子上,张海楼也从楼梯下来了,俩人对坐在桌前。
张海楼用勺子舀着粥,勺子碰到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自顾自地吃着,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张海侠。
张海侠察觉到了,但没有理会。
张海楼有些坐不住,有点太闷了。他试图打破沉默:“今天做的粥味道还不错。”
“嗯。”张海侠点了点头。
张海楼:“……”
气氛似乎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空气像浸了冰水,沉得压人。
桌上白粥冒着细碎的热气,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中间,模糊了眉眼,却隔不住满室凝滞的沉默。
张海楼捏着瓷勺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浅白。
他从未觉得一顿早饭这般难熬。
往日朝夕相伴,同榻而眠,哪怕不言不语,身边有张海侠在,心里也是踏实安稳的。
可昨夜短短一夜分房而睡,像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张海侠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喝粥,动作规整利落,一如他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
只是眼底藏着彻夜未眠的红,眼底覆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格外僵硬。
一夜未合眼的焦躁与空落,根本藏不住。
昨夜怀里抱着的衣衫余温早已散尽,独属于张海楼的清浅气息消散殆尽,那股空落落的窒息感缠了他一整晚,让他翻来覆去,分毫不得安宁。此刻人就在对面,触手可及,可偏偏距离远得像是隔了山海。
张海楼偷偷抬眼,又飞快垂下视线,小声试探:“你昨晚……没睡好?”
话音落下,餐桌间又是一瞬死寂。
张海侠喝粥的动作微顿,极轻的一个停顿,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出。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应声,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还好。”
张海楼心里闷得发堵,喉咙也微微发紧。
他太了解张海侠了。
这人向来擅长隐忍,遇到事情只会自己憋着。昨夜自己睡得安稳,张海侠竟是这样难熬。
“是因为……分开睡的缘故?”张海楼放软了语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话直白又坦诚,戳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别扭。
张海侠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张海楼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安,有执拗,还有一丝不愿外露的委屈,全都被他死死压着,最终只化作一片沉沉的幽暗。
他沉默良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说话,便是默认。
这些情绪变化都被张海楼尽收眼底,张海楼心口一软,又酸又涩。
张海侠看着他,薄唇紧抿,半晌才低低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还有一点固执:“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你,
一旦分开,便浑身不适,彻夜难安。
只是这些话,他永远说不出口。
张海楼望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里的郁结彻底散了大半,只剩下柔软的心疼。
什么把好兄弟变成正常计策早已被他抛之脑后。2
太会拿捏那种微妙的情绪了,看得我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