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关上门,顿时堂内又剩下三人“佛爷既然早就看出来了,又何必试探我。”霍仙姑缓缓开口,张启山抬眸不语只是说“老八我信得过,让他替你看看”霍仙姑最终是点了点头,齐铁嘴搬了个板凳做到了霍仙姑的对面,“仙姑赎罪,请把手给我看看”霍仙姑拉开长袖把白皙的手递了出来,齐铁嘴看了看比划她右手手心的纹路。又附上她的手腕,把了把脉。张启山在一旁靠在椅子上。悠闲散漫的看着“老八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把脉了”“佛爷您说笑了,我们这一行的本事越多赚的越多呀”齐铁嘴感受脉象掏出三枚铜钱扔向空中。铜钱掉下来时齐铁嘴皱了皱眉头手又重新附了上去。许久,齐铁嘴缓缓收回手,神色复杂难言。
“老七,先前你数次服下汤药想要断了与这孩子的缘分,药入喉间却尽数反胃呕出。不是你身子不受,是这孩儿命数已定,天意要留。”霍仙姑垂下手,指间攥紧手心苍白的唇微微颤抖“天意?可生在如今霍家之中怎能安然长大…”“某要心急,我推演了她往后的命格。”齐铁嘴抬眼,声音沉了下来,“此女命中有劫数,名唤蹒跚缠煞劫。待到两岁,她刚刚学会蹒跚挪步之时,长沙古墓沉积多年的阴煞,便会循着血脉缠上她。夜里无故啼哭惊醒,身子反反复复低热,常有无形黑影在孩童身侧徘徊。去到哪里也逃不掉那些阴煞入了骨血,寻常法子难以拔除。”霍仙姑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怎会这样?若是,托付给佛爷?佛爷一身麒麟血脉气息压制,应当能够护住孩子?”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张启山眉头微蹙。齐铁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郑重“不可。佛爷不能每时每刻都把她带在身旁,佛爷的麒麟血脉只能暂时震慑阴邪,将煞气逼退片刻,却化不掉已经缠进骨血里的因果。暂时压住的阴煞会潜藏在身体深处,越积越重,等到年岁渐长,劫数爆发只会反噬。治标,不治本。”
“那还有什么办法?”霍仙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缓劫之法,在她生父身上。”齐铁嘴缓缓道,“老五最擅驯养灵犬。犬性通灵,天生能够嗅出阴邪、消磨煞气。唯有回到吴老狗身边,由他重操训狗旧业,以一群通灵猎犬日夜环绕一年,两年,三年。往后借着同源血脉与灵犬的气息,涤净缠绕在她身上的阴煞,方能慢慢稳住这凶险命格。我起一字压住她动荡的命局。”齐铁嘴顿了顿,一字一顿,“大名唤作悠,幼时留在霍家,便叫霍悠;日后若去往吴家,更名吴悠。吴悠,取‘无忧’之意,愿往后灾厄消散。小名唤阿靖,靖者,靖定邪祟,平息阴煞,护她神魂安稳。”霍仙姑怔怔坐在椅子上,脸色白了又白。
张启山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心底也明白了往后所有的安排。秘密暂且守住,可未来那一场骨肉重逢,谁也躲不开。八爷抬眼。张启山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八爷可知这是窥天命,不怕日后遭到报应”齐铁嘴谄媚的笑了笑“这不现在有佛爷您护着我们吗,有佛爷您在还怕什么报应?”张启山撇了眼八爷。
霍仙姑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低垂着的眸不知在沉思什么“长沙动乱,日本人就快要打来。九门剩余没走的内部时常开会。仙姑可想到应对之策”霍仙姑摇了摇头,张启山不在追问。“仙姑好生休养,我们先行一步。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老八都行”霍仙姑笑着点了点头,佛爷亦是如此。
长沙局势动荡不安,江湖暗流涌动。日本人跃跃欲试。还有外敌虎视眈眈九门地盘。剩余各门当家齐聚一堂,审时度势、筹谋对策。席间解九当众问询“仙姑近日神色倦怠、状态欠佳,霍家诸事亦略显疏于打理,可是心中有应对之乱局的法子?”霍仙姑只是轻轻摇头。纵使面上细细抹了胭脂粉末,那一股由内而外透出来的憔悴,却怎么也遮盖不住。她心底清楚,自己如今这般体虚气弱、神思难定的状态,根本藏不住。剩余几人皆是阅尽风浪、心思通透之人,个个眼明心细,连日来自己苍白面色、倦怠神色、刻意收敛的锋芒,早已落入众人眼底。
幸而自那日霍府密谈过后,张启山与齐铁嘴便默默替她撑起了所有疏漏,不动声色为她遮掩兜底。议事时但凡有人目光迟疑、佛爷总会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用操劳过度为由从容带过;齐铁嘴亦时常在旁打圆场,闲话闲谈消解众人疑虑,二人一主一辅,默契配合,硬生生替霍仙姑压打消了当家的疑心。可九门各有通透心思,总归有人悄然看破。
那日议事散场,众人尽数离去,唯独解九留至最后,踱步走到张启山身侧,神色沉静,不见往日温润笑意,语气笃定而认真 “佛爷,您莫要骗我。仙姑最近,身体定然是出了状况。”解九常年与汤药为伴,最懂人身气血盛衰、神色虚实变化。旁人或许只觉仙姑只是疲惫倦怠,可他一眼便看穿,这是身藏隐疾的病态,绝非寻常劳累所致。张启山神色未变,只淡淡一语带过,从容掩饰,不透露半分实情。不远处,半截李默然停在廊下,将这番对话尽收耳底。
他此生最重情义,当年挚爱身怀身孕、身子孱弱之时,那般体虚倦怠、神色苍白的模样,他刻骨铭心、记忆犹新。此刻望着霍仙姑的状态,一眼便心生了然,隐约猜出七八分真相。只是他素来通透,又亲眼看见佛爷有意无意处处为霍仙姑辩解、周全遮掩,便即刻收了心底疑虑,缄口不言、看破不说破。事关仙姑名节,风起庭院,落叶无声 半截李笑着摇了摇头便离开。2
越看越上头,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