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五月二号，南京溧水。后台帐篷里跟个大蒸笼似的，我一进去，汗就顺着脖子往下淌。刚满十七岁没多久，站在这帮平均年纪奔三的人堆里，个头儿和底气都显得有点单薄。

包沉，我没往人堆里扎，先找着王以太。他正坐那儿戴耳机，我走过去，声音放得轻快但规整：“以太哥。”

他摘了只耳机，低头看我，笑了：“嗯，C·VII吧？别紧张，随便点儿。”

“嗯，提前打个招呼。”我露了两颗虎牙，“怕待会儿上台太嗨，忘了跟各位哥哥问好。”

转头看见邓典果和PSY.P蹲边上抽烟。我也没端着，走过去，稍微弯点腰，让他们坐着不用起身：“果哥，P哥。”

PSY.P吐了口烟，眯眼打量我，视线在我还显稚嫩的脸上转了一圈，乐了：“嚯，这小妹妹脸蛋还挺嫩，有点意思啊。”

我扯了扯被麦克风支架勾出个小豁口的领口，半开玩笑：“留个纪念，省得上台忘词，一低头看见它，就想起被它绊过这一茬。”

邓典果叼着烟笑出声，抬手揉了揉我头顶的头发，那动作完全是长辈逗小孩：“哈哈，可以，这丫头还挺灵。”

艾志恒拎着瓶水路过，我站直身子喊了声：“艾哥。”

他“嗯”了声，扫了眼我脚边的设备包，看我年纪小，语气放缓了点：“都自己带？沉不沉啊？”

“还好，自个儿的麦顺手。”我拍拍包，“怕现场的麦太娇气，吃不惯我那点野路子。”

他点头，伸手在我肩膀上很轻地按了一下，像大人安抚小孩那种力道：“行，稳着点，别有压力。”

“嗯，知道。”我乖乖点头。

旁边杨和苏刚练完嘴皮子，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他停下来喘气，我插了句，语气带点小孩讨好大佬的小狡猾：“苏哥，这肺活量练得，太吓人了。”

他一愣，低头看我，那股子凶劲儿散了点，随即“呵”地笑出声，伸手捏了下我的脸蛋：“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叫吓人？”捏完还顺手帮我理了下被汗粘在脸上的碎发。

GALI坐角落戴耳机，我走过去，乖乖喊了声：“GALI哥。”他抬眼看了下我，点点头，指了指我耳机：“原伴奏？”我“嗯”了声。他“嗯”了声，重新戴上耳机。没多话，但那股子年长者的疏离感里，透着点默许。

这一圈招呼打下来，气氛松快不少。我蹲艾志恒旁边理线，PSY.P扔过来一袋花生：“小妹妹，剥着吃，等得无聊吧？”那语气完全是逗小孩。我没客气，咔吧咔吧剥着，听他们用四川话插科打诨，偶尔接两句半吊子方言，逗得邓典果直乐，他们还顺手给我扇了两下风降温。

轮我上场，侧台候着。王以太喊了嗓子，声音温和：“去吧，别怕！”PSY.P在那儿挤眉弄眼，语气像逗小孩：“让哥哥们听听你今天准备的货！”邓典果叼着烟挥手，艾志恒拍了拍我的背：“稳住。”我回头，咧了咧嘴，脚底板拍子已经起来了，麦克风往嘴边一凑，走。

十五分钟下来，汗湿透后背。下台进阴影，杨和苏递来冰水，顺手帮我拧开瓶盖，递到我手里：“还行，没糊。”艾志恒点头，伸手揉了揉我汗湿的头发：“Flow稳，没飘。”PSY.P拳头很轻地撞我肩膀：“可以啊小妹妹，没掉链子。”邓典果把纸巾丢我头上，顺手帮我擦了了擦脸颊上的汗：“擦擦，汗都流进嘴里了。”

我心里那点火苗，被这几句带着长辈温度的实在话烘得暖烘烘的，这一趟没掉链子，被这帮大哥当成了自己人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妹妹。

傍晚全员演完，夕阳把帐篷染橘红。我收包呢，王以太晃手机，语气像学长：“加个微信呗，你那几首歌发我听听。”我愣了下，笑：“得嘞，我歌单里一半都是你们的。”掏手机点开扫一扫。

接着果哥、P哥、艾哥、苏哥、GALI都亮出收款码——不对，是微信二维码。2025年了，谁还扫收款码加好友啊。我挨个扫过去，叮咚叮咚，好友申请发得一溜够。加王以太的时候信号满格，5G就是快，一秒通过。加邓典果的时候他手机震了一下，他瞅了眼屏幕，乐了：“哟，小妹妹动作挺快。”

加完，邓典果一揣手机，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走，附近老鸭煲，巴适得很。今天小妹妹开场有功，哥哥们请客，多吃点，正长身体呢。”我背好包，被他揉得有点懵，随即咧嘴笑：“那我可不客气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