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徐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捧着一个包装得像模像样的礼盒，在篮球场边来回踱步，额头上渗着汗，紧张得手心都湿了。看到季墨泽抱着篮球走过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上去，声音都在发颤：“季哥！季哥你可算来了！”

季墨泽擦了擦额角的汗，挑眉看着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手里拿的什么？”

“礼、礼物。”徐浩把礼盒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涨得通红，“季哥，我……我准备今天跟颜汐表白。”

季墨泽的动作顿了一下，投篮的姿势僵在半空，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到一边。他看着徐浩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却还是压着性子问：“想好了？”

“想好了！”徐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她好久了，从第一次见她帮同学解围就喜欢了！上次她被顾婉冤枉，我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她！季哥，你说她会答应吗？”

季墨泽弯腰捡起篮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你帮我参谋参谋呗？”徐浩把礼盒递过来，“这是我挑了好久的项链，你觉得她会喜欢吗？还有……我该怎么说啊？会不会太突然了？”

季墨泽瞥了一眼礼盒上的品牌logo，是个挺小众的设计师品牌，看得出来花了心思。他想起颜汐平时简单的穿着，似乎很少戴首饰，但还是扯了扯嘴角：“还行。”

“那、那我什么时候说合适啊？”徐浩追问，“等会儿放学她会去图书馆，我要不要在图书馆门口等她？”

“随便你。”季墨泽拍了拍篮球，语气淡淡的，“喜欢就去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想起昨天放学，颜汐笑着说“因为我们是同桌啊”时眼里的光，想起她解物理题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被诬陷时明明委屈却依旧挺直背的样子……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回，让他莫名地不想看到徐浩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你”。

“季哥，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徐浩看出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季墨泽把篮球往地上一砸，“要去就赶紧准备，别到时候又怂了。”

“我不怂！”徐浩握紧礼盒，深吸一口气，“季哥，等我好消息！”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季墨泽站在原地，看着徐浩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一脚把篮球踢得老远，篮球撞在篮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徐浩看颜汐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的喜欢藏不住。以前他觉得无所谓，甚至偶尔还会调侃几句，但真到了徐浩要表白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

这种在意，比看到顾婉搞小动作时更强烈，比听到颜汐是颜家大小姐时更复杂。

他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热闹，看看徐浩那小子会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看看颜汐会怎么反应。

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徐浩果然在等。他背着手，背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图书馆的大门。

没过多久，颜汐抱着几本书走了出来。夕阳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走得很慢，似乎在想事情。

“颜、颜汐同学！”徐浩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劈了，“等一下！”

颜汐停下脚步，看到是他，有些惊讶：“徐浩同学？有事吗？”

季墨泽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心脏莫名跳得很快。他看到徐浩紧张地把礼盒递过去，看到他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看到颜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温和的歉意。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颜汐轻轻摇了摇头，把礼盒推了回去，然后对着徐浩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

徐浩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盒，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季墨泽靠在柱子上，突然松了口气，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窃喜？

他看着徐浩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赶紧躲得更深了些，免得被发现。

徐浩蔫蔫地走过来，看到季墨泽，眼圈有点红：“季哥……她、她拒绝我了。”

“哦。”季墨泽的语气尽量平淡，“拒绝就拒绝了，多大点事。”

“她说……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而且……”徐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我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对我没有那种感觉。”

“知道了。”季墨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去吃点东西，这事翻篇了。”

徐浩点点头，跟着他往食堂走，嘴里还在嘟囔：“其实被拒绝也没那么难受，至少我试过了……”

季墨泽没说话，心里却在想：颜汐，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颜汐离开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