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学，少说话

第二天一早，季墨泽顶着一脸伤走进教室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卧槽，季哥，你这是咋了？跟人干架了？” 徐浩第一个冲上来，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一脸震惊。

季墨泽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少管闲事。”

他走到座位旁坐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颜汐。

她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低头看着书，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伤。

昨晚那个在巷子里利落出手的身影，和眼前这个温顺的“好学生”，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

季墨泽挑了挑眉，心里那点探究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装得还真像。

顾婉也看到了季墨泽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赶紧跑过来，拿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签，一脸担忧：“墨泽，你受伤了！怎么搞的？疼不疼？我帮你擦擦吧。”

“不用。” 季墨泽往后躲了躲，语气冷淡，“离我远点。”

顾婉的手僵在半空，委屈地看着他：“墨泽……”

“听不懂人话？” 季墨泽皱起眉，眼神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顾婉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却把这笔账算到了那些打伤季墨泽的人头上，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早读课开始了。

颜汐拿出语文课本，轻声朗读起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墨泽却没心思听课，他侧着头，一直盯着颜汐的侧脸看。

阳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被她这副乖巧无害的样子骗过去。

“喂。” 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颜汐。

颜汐朗读的声音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昨晚……” 季墨泽刚想开口，就被颜汐用眼神制止了。

她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仿佛在说“别多嘴”。

季墨泽挑了挑眉，非但没停，反而压低声音，带着点玩味：“昨晚谢谢你啊，‘好学生’。” 他特意加重了“好学生”三个字。

颜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转回头，继续朗读课文，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但季墨泽能感觉到，她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有意思。

他心里暗笑，看来是被说中了，所以才想装聋作哑。

早读课下课，徐浩又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季哥，你昨晚到底跟谁干架了？下手这么狠？”

“一群杂碎而已。” 季墨泽漫不经心地说。

“杂碎？” 徐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不是隔壁职高那帮人？我就说他们上次被你揍了肯定怀恨在心，没想到真敢找你麻烦！”

季墨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又飘向了颜汐。

她正低头做着数学题，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了季哥，” 徐浩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昨晚我好像看到颜汐往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去了，你说巧不巧？不过她一个女生，去那种地方干嘛？”

季墨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

他看着颜汐，忽然觉得，她出现在那条小巷，恐怕不是巧合。

难道她早就知道他会在那里？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冲着他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不太可能，他们俩没那么熟。

那她为什么会出手帮他？

季墨泽想不通，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语法，季墨泽听得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无意间瞥见颜汐放在桌下的手。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轻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不像在思考题目，倒像是……在打发时间？

季墨泽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颜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手指猛地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说了一句：

“季同学，少说话，多听课。”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季墨泽耳朵里。

带着一丝警告，一丝疏离，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季墨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位“好学生”是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

他也没再继续招惹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高三，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有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转学生在身边，或许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而他，很期待。

颜汐感觉到身边的目光终于移开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刚才差点就忍不住了。

季墨泽那探究的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最讨厌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昨晚出手帮他，是个意外。

她只是刚好路过那条小巷，听到里面的打斗声，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听到季墨泽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就停下了脚步。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动手了。

现在想想，真是冲动。

她来明德中学，是为了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三，不是为了惹麻烦，更不是为了暴露自己。

季墨泽知道了她的秘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颜汐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让季墨泽保守秘密。

看来，以后得离这个季墨泽远一点才行。

只是，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眼里的兴味那么明显，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窗外的风，似乎更凉了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