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混着旧风扇的吱呀声往鼻子里钻,左奇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课桌晃得半摞练习册哗啦啦往下掉。
前桌的男生肩膀抖了一下,慌慌张张把什么东西往抽屉里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左奇函脑子还嗡嗡的,刚才梦里杨博文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走前还攥着他的手说没遗憾,那体温凉得像冰。他探身伸手直接往人抽屉里掏,指尖碰到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时,杨博文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男生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尾已经泛了红,跟梦里提分手那天的样子一模一样,指节凉得冰人,却还在硬撑着绷着脸。
左奇函没说话,指尖用力把那张诊断书抽了出来,白纸黑字的恶性肿瘤诊断结果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当着杨博文的面,抬手把纸撕得粉碎,碎纸屑飘了杨博文一脑袋。
什么破玩意儿,以后有我在。

杨博文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颤了颤,刚要开口,教室后门突然传来班主任的脚步声,左奇函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出了血印子。
班主任的皮鞋声越来越近,左奇函抬手就把杨博文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左奇函!上课时间你站那儿干什么呢!
老师,我捡练习册呢,这就坐下!

他边说边用鞋尖把地上的碎纸屑往桌底扫了扫,后背还特意把杨博文挡得严严实实。

捡练习册还撕纸玩?下课来我办公室!
班主任瞪了他两眼,踩着皮鞋走了。
左奇函扭头坐回位置,胳膊肘怼了怼杨博文的胳膊。
听见没?有我呢,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杨博文咬着下唇,眼眶红得更厉害,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劲。

你、你都知道了?
杨博文的声音软得发颤,眼尾的泪珠子悬着要掉不掉。
知道。我还知道你瞒着我一个人扛,傻不傻啊你。

左奇函伸手,指尖轻轻蹭掉他眼尾那颗刚掉下来的泪珠。

我怕治不好,还会连累你……
杨博文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闷得像浸了水。
连累个屁。放学我就陪你去医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瞎琢磨。

左奇函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指尖还特意蹭了蹭他发红的耳尖。

可是……
杨博文刚要反驳,抬眼撞进左奇函亮得吓人的眼睛,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
别可是。你上次说想吃巷口的冰粉,放学看完医生我带你去买,加双倍芋圆。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杨博文发烫的耳尖,脸上笑出个浅浅的梨涡。

那、那我要多放红糖水。
杨博文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翘起来点,耳尖还红得发烫。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左奇函朝他挤了挤眼,偷偷把自己的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
都给你加。先听课,放学就走。

杨博文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校服袖子,力道软得像小猫挠。

那你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骗你我是小狗。

左奇函反手把他的手攥进手心,暖乎乎的温度裹住了他冰凉的指节。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顿了顿,目光扫过来。
杨博文吓得赶紧要抽手,左奇函反而攥得更紧了,抬头假装看黑板,嘴角还憋着笑。

快松开,老师看见了!
杨博文耳尖烧得厉害,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叫似的。
看见就看见,我拉我对象的手,管他屁事。

左奇函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笑得更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