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着江面沉下来,将整座南城揉进温柔的灰蓝里。
江边步道的路灯次第亮起,一盏盏暖光坠在晚风里,晃得人眼底发虚。苏晚单手揣着外套口袋,慢步走在江边,鞋尖轻轻踢着路边细碎的石子。
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过耳尖,微微发痒。
她刚刚和朋友分开,刻意绕了远路回来。说是散心,其实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压下心底翻涌了一下午的杂乱心绪。
备考的压力、前路的摇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密密麻麻缠在心头,最扰人的,还是那个名字——陆叙。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稳稳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苏晚脚步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南城,只有陆叙走路是这个节奏,安静、克制、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靠近,不远离。
“怎么一个人走这边?”
少年的声音落下来,清冽低沉,被晚风揉得格外好听。
陆叙快步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身形挺拔,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眉眼清隽,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藏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苏晚侧头看他一眼,轻声答:“睡不着,走走。”
“风大。”陆叙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他很自然地抬手,将自己手里拿着的薄外套,轻轻搭在了苏晚的肩头。
动作很轻,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温柔得近乎本能。
苏晚肩膀微微一僵。
就是这样。
陆叙永远这样。
他从不说越界的话,不做唐突的事,可每一个细节都温柔得戳人。分寸拿捏得太好,让人分不清,这只是他待人的礼貌,还是独独给她的偏爱。
晚风从江面席卷而来,吹乱苏晚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心底好不容易稳住的秩序。
她低头,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布料,布料上淡淡的干净皂香,是独属于陆叙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路过。”
依旧是简单两个字,敷衍又真实。
苏晚没拆穿。
这座江边步道,根本不是他回家的路。
两人并肩沉默往前走,江水潺潺,晚风簌簌,整条长街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重叠的脚步声。
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藏着一种久伴才有的松弛。
许久,陆叙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轻了几分:
“最近很累?”
苏晚心头一颤。1
这细节戳得我好苏啊
她藏得很好,白天笑着和朋友说笑,装作游刃有余,装作对未来的摇摆毫不在意,可偏偏在陆叙面前,所有伪装都不堪一击。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迷茫?”陆叙追问。
直白,精准,一针见血。
苏晚抬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
路灯光影错落,他眼底沉静温柔,像是能稳稳接住她所有的不安、纠结和狼狈。
“不知道选的路对不对,”苏晚坦诚,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惫,“怕选错,怕努力没用,怕最后一无所获。”
她从来不是胆大的人。
高考的遗憾刻在心底,让她步步谨慎,步步惶恐,不敢赌,不敢错。
陆叙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敷衍安慰。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安稳:
“没关系。”
“选错也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
“苏晚,你不用逼自己做最厉害的人,你只要往前走就够了。”
晚风拂过两人之间,温柔得发烫。
苏晚心口猛地一软,酸涩瞬间漫上来。
全世界都在告诉她要努力、要优秀、要稳稳上岸,只有陆叙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完美。
她望着身侧的少年,望着他温柔沉静的眉眼,忽然就懂了自己所有心神不宁的源头。
不是前路太难。
是她前路漫漫,满心忐忑,而心动全是陆叙。
可偏偏,越是在意,越是不敢靠近。
前途未定的年纪,她不敢把心动摆上台面,不敢赌一场没有结果的偏爱。
江边晚风再起,吹得路灯光影摇晃。
陆叙看着她垂眸沉默的模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与隐忍,轻声道: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进晚风里,落进苏晚心底,重重砸出涟漪。
不问归期,不问结果,不问来日。
岁岁晚风皆落晚,
次次心动皆是叙。
前路漫长,心事藏匿,
但他,永远在她身后。1
这晚风与心动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