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学历的震惊

第十一章 学历的震撼

问雅的净化笛音划破长空。

那是她从未吹过的频率——尖锐、穿透、带着针扎般的震颤，直接刺入黑锅侠后颈那枚碎片所在的位置。净化笛的声波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精神罗网，光头强正欲操控回旋镖的手臂猛地一僵，面上的红眼闪烁不定，那两把盘旋在头顶的黑铁回旋镖失去了念力支撑，在空中晃了两下，铛铛两声砸在地上。

就是现在。

盖世太保第一个扑了上去，铁臂锁住光头强的右臂。无敌盟主从另一侧切近，长刀倒转用刀背卡住他的左肩关节。南宫逸龙腾剑从正面抵住他胸甲的破洞，剑尖精准地卡进那道已经被打穿的裂口里。东方雄的水绳从脚下缠绕而上，北冥正的冰铐锁住了双腕。

十息之内，二十个人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木偶国王的木灵藤蔓缠住四肢，西门豪的太虚金光把他整个上半身固定在原地，燕侠的地气诀封住了他脚下三尺的范围，宽容和纯真的白光再次笼罩了他后颈的位置。

光头强挣扎了一瞬——那一下力量大得差点把盖世太保掀飞——但紧接着，净化笛的第三段音阶拔高，他后颈的紫光猛地炸开，像一颗被钉死的钉子被拔了出来。

碎片从皮肉下缓缓浮起。先是一个尖角，然后是半片指甲盖大小、通体紫黑的晶片，表面刻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细密符文。碎片完全脱离他后颈的瞬间，黑锅侠的铠甲——从头开始——像沙子一样从头盔到胸甲、到手臂、到双腿，一层层坍缩、碎裂、剥落，化作一蓬黑色的粉尘散入风中。

黑甲消散之后，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穿着橙黄色伐木工装的光头强。他看起来有些发懵，眼睛里的红光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倒。阿雪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用神农尺贴在他后背探了一瞬——灵力正常，脉搏正常，精神波动虽然混乱但正在平稳下来。

光头强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围了一圈的人，表情茫然。

“……我这是在哪儿？”他问。声音跟之前黑甲状态下完全不同——没了那股狠戾和沉重，变得又尖又亮，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那种爽利劲儿。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问天先开了口，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时空传送、记忆植入、黑甲、风扇、回旋镖、打了三天两夜。光头强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到愧疚，最后他把脸埋进双掌中，闷闷地嚎了一声。

“我勒个去……强哥我干了什么啊……”

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围那些人脸上身上的伤——裂开的虎口、肿着的手腕、缠着布的额头、破掉的衣服。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他弯下腰，朝所有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住。”他说，声音闷闷的，“真的对不住。强哥我不知道怎么就……反正就是……对不起。你们要打要罚，我认了。”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铁心先开口了，把凤凰斧往地上一拄，下巴微扬：“你那个铠甲和风扇，都是别人给你的？”

“对，李老板给的……也可能是别人冒充李老板给的，我记不太清了。”光头强挠了挠脑袋，“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就……装备。”

阿孝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你本身有啥本事？”

“就一伐木工呗。”光头强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会修个机器锯个木头啥的。”

“我们之前捡到过你的日记本，”问雅突然在人群后头开口，声音脆生生的，“你写过自己会造伐木机、超级电锯、蒸汽伐木机，还改装过汽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光头强身上。从日记里的描述来看，那些机器不是简单的拼装——是真正的设计制造。能造出蒸汽动力的伐木机，能改装汽车动力系统，那知识储备至少是……

“你什么学历？”问天直接问了出来。

光头强挠了挠他光溜溜的后脑勺，嘿嘿一笑：“小学三年级毕业。”

安静。

风吹过空地，把最后一点黑甲粉尘吹散。

所有神兵小将——包括他们的家长——表情都凝固了。问天的嘴微微张开，铁心手里的凤凰斧险些没拿稳，阿孝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阿娇和阿莎互相对视了一眼，两姐妹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小学……三年级？”西门豪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你能造蒸汽伐木机，就……小学三年级？”

“是啊。”光头强理所当然地点头，“小时候家里穷，念到三年级就不念了，出来干活儿。机器那玩意儿，摸着摸着就会了呗。”

北冥正冰杖差点没握住。东方雄手里托着的水蓝灵珠晃了一下，水珠洒出来几滴。南宫逸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龙腾剑，又看了看光头强，那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小学三年级毕业。

造蒸汽机械。

改装汽车。

徒手跟神兵小将打了两天两夜。

连天晶双龙啸都只打出一道裂。

众人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穿着土黄色工装、锃亮脑门上还沾着木屑的男人，集体陷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震撼——比被黑锅侠碾压还要深的震撼。

“你……”铁心指着他，手指都有些抖，“你是说，你之前跟我们打的那些，很大程度上是你自己的本事？”

“差不多吧，”光头强继续挠头，“那个体力丸是管力气和体力，但没有它我也能跟熊打——熊知道不？就是那种特大的棕熊，我在狗熊岭天天跟它们干架。那铠甲和风扇是外挂，但没那两样东西……我应该也还行。”

众人再次集体失语。

就在这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口子——比之前传送光头强的那道更大、更宽。裂缝边缘迸出刺目的白光，然后两个庞然大物从里面滚了出来。

一头棕熊，体型大得像座小山，毛发蓬松如盔甲，落地时地面都震了三震。另一头是黄褐色的，体型稍小但更加精壮灵活，落地后立刻四爪着地、弓背、龇牙，眼睛里泛着跟光头强之前一模一样的紫色光芒。

熊大熊二。

它们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咆哮——仰天长啸的熊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发疼——然后双双转身，开始用爪子和身躯撞倒周围的树木。一棵，两棵，三棵，比光头强之前用拳头砸树快得多。树干在熊掌拍击下直接折断，树冠轰然砸地，泥土和木屑漫天飞溅。

“糟了！”问天刚举起天晶剑，被光头强一把按住了。

光头强的表情变了。他看着那两头正在疯狂破坏森林的熊，先是一愣，然后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它们眼睛里的紫光，跟他后颈里曾经嵌着的那枚碎片一模一样的颜色。

“它们被控制了。”光头强的声音沉下来，“跟我一样。”他松开问天的胳膊，往前迈了一步，“你们别上。”

“什——”

“听我的。”光头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众人，眼神里没有之前的狂躁，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它们是我的老伙计。我跟它们打了那么多年，最熟悉它们的是我。”他顿了一下，“你们在星船上看就行。”

南宫逸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木偶国王抬手一挥——木灵之力在空中凝成一艘半透明的、树叶形状的星船，所有人跃上船身，腾空而起，悬浮在百步高的空中，俯视下方。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光头强脱下那件被黑甲粉末弄脏的外套甩在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大步朝两头正在砸树的熊走了过去。

熊大先注意到了他。紫光闪烁的眼睛锁定了这个靠近的小小身影，它咆哮一声，人立而起，双掌朝光头强拍下。

光头强没有闪。他抬起了双手——左手抓住熊大的右腕，右手抓住熊大的左腕。一人一熊僵持在原地，熊大用力往下压，光头强咬牙往上撑。地面在光头强脚下裂开了几道缝，但他的膝盖没有弯，身体没有倒。

“大！醒醒！是我！”他吼道。

熊大顿了一下，但紫光一闪，压得更猛。光头强被压得双脚踏入地面半寸，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那两条看起来不粗的胳膊里，蕴着跟一头棕熊正面对抗的力量。

熊二从侧面扑上来，光头强侧身一让，熊二扑了个空，但反身一爪刮过来。光头强松开熊大的左手抓住熊二的爪腕，把这头黄褐色的大熊抡了一圈甩出去，熊二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

熊大再次扑上，光头强不退反进，跟这头棕熊撞在一起。一人一熊在地上滚了两圈，光头强翻身骑在熊大背上，死死按住它的肩膀，熊大扭身挣扎，把光头强甩下来，光头强落地一个前滚翻站起来，顺势抱住了熊二冲过来的脑袋。

星船上，鸦雀无声。

“他刚才……”阿孝张大了嘴，“他骑在那头熊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熊。”西门豪的声音也变了调，“那两头熊的力量，比我们之前跟他打的时候他的力气……差不了多少。”

铁心的目光紧紧锁着下方那个跟两头巨熊缠斗的身影，好久才说了一句：“超级体力丸只是一个辅助？”

没人能回答她。可答案已经写在了下面那片战场上——光头强左臂夹着熊二的脖颈，右手架着熊大的前爪，三双脚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谁也没把谁推倒。

小学三年级毕业。

徒手跟棕熊角力。

众人站在星船上，风从他们身边吹过，谁都没有说话。

下方，光头强吼了一声：“熊大熊二——给老子醒过来！！”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