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破晓前的密谋

第六章 破晓前的密谋

船身恢复平稳后，争吵却并未停歇。

老爹和特鲁妈妈从驾驶舱一路吵到船尾，又从船尾折返回来，沿着甲板绕了整整三圈。两人一个拄着手杖指指点点，一个双手叉腰步步紧逼，声音时高时低，语速时快时慢，像一首永远没完没了的双人合唱。

问天靠着船舷坐下，天晶兽趴在他膝上，小兽形态的耳朵耷拉着，显然也被这阵势闹得够呛。铁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凤皇在她肩头收拢翅膀，红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你觉得那些人抓神兽是为了什么？”铁心问。

问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个金头发的……瓦龙，他说‘收集’。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北冥雪抱着神农兽走过来，在问天另一侧坐下：“瓦龙和阿福只是打手，后面肯定还有人指使。我在北冥雪庄见过类似的——有些人专门捕捉神兽卖给黑市，有的是驯化成战斗工具，有的是……做一些更不好的事。”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显然不愿细说。

铁心皱眉：“如果有人敢拿神兽做坏事，我一定饶不了他。”

西门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天，刚才那个成龙，你信他吗？”

问天沉默片刻，点了头：“他说的那些关于阿福的事，全是实话。没打过那么多交道的人说不出来。而且……”他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栏杆上的小玉，小姑娘正仰头看星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带来的人虽然闹腾，但都是真心帮忙的。”

“闹腾”两个字刚出口，甲板那头传来特鲁妈妈的高声：“老山羊！你刚才差点把我们从天上摔下去！”

老爹不甘示弱：“那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意外？上次你‘意外’把我特鲁的制服弄丢了！”

“那是他自己放在那儿不告诉我——”

问天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船舷上。

这时，成龙走了过来，他脚步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他在问天对面蹲下，朝甲板那头的两人努了努嘴：“吵累了自己会停的，一般天亮前能安静一会儿。”他顿了顿，神情认真了一些，“不过说正事——我刚才想了想瓦龙他们抓神兽的路线，不是随机的。”

问天精神一振：“怎么说？”

成龙用手指在甲板地面上大致画了一个圈：“从我们上次遇到他们的那片山林，一路往东南走，经过三个山谷，最后会到一个叫‘兽骨岭’的地方。那一带是野生神兽的迁徙通道，很多珍稀品种会在那里经过。瓦龙如果要在玉龙国长期干这种事，那里是最理想的据点。”

兽骨岭。

这个名字让北冥雪微微皱眉：“我父亲说过，兽骨岭地形复杂，山谷里面有很多洞穴和暗道，易守难攻。”

“正是。”成龙点头，“所以他们现在很可能就在那里。白天交手后他们知道被盯上了，应该会加快动作。如果我们今晚不休息，明早赶到兽骨岭，说不定能赶在他们转移之前堵住。”

问天站起身来，天晶兽从膝上跃下，化回天晶剑落入他手中。剑身映着月光，泛着清冷的光泽。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

他说这话时，身后老爹和特鲁妈妈的争吵声终于低了一些——也许是真的吵累了，也许是察觉到有正事要做，两人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特鲁妈妈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船舱；老爹也拄着手杖坐到了角落里，嘴里还在嘟囔着“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但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小玉从栏杆上跳下来，跑到问天面前，仰头看着他：“问天哥哥，明天打阿福的时候带我一起呗。”

问天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一点困意都没有。

“你……”问天犹豫了一下。

成龙在旁边咳了一声：“小玉，你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冲动嘛。”小玉摆摆手，咧嘴一笑，“我就是说说。不过到时候要是真有机会，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她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回船舱去了，留下问天和成龙面面相觑。

问天看了看手中的天晶剑，又看向夜空中逐渐泛白的东方。船体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密林，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山脊轮廓耸立在地平线上。

兽骨岭。

他把天晶剑收回身侧，坐回船舷边。

今晚大概是真的不用睡了。

但这样也好——天亮之前，他要把明天要怎么打的每一个步骤，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