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风暴炸起

第七章 风暴乍起

天晶剑与龙腾剑的青碧双光同时劈落，精准地斩在黑锅侠胸甲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纹上。南宫逸与问天父子合力的一击，将北冥正冰魄寒劲、东方雄水华灵力、西门豪太虚金光、燕侠天地气诀与宽容纯真的净化共鸣全部凝聚于同一道锋刃之上——一瞬间，那道裂纹终于扛不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从黑甲正中央炸开。裂纹从一指长猛然扩张到手掌宽，甲片碎裂成蛛网状向四周塌陷，露出铠甲之下那层暗色的内衬和光头强胸口的一片皮肤。铠甲第一次被真正打穿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眼中燃起希望的那个瞬间，光头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破洞。他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手伸进了工具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电风扇。

白色的外壳，扇叶是暗红色的塑料材质，握柄上贴着李老板批发市场三块钱一把的标签。平平无奇，就像街头小卖部门口摆着那种。可当光头强把那把风扇举到面前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灵力感应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燕侠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转速快得像要烧起来。

“这又是什么……”铁心刚刚站稳就看到了那把风扇，瞳孔骤缩。

光头强的手指摸到了风扇握柄上的档位开关。一档。

他按了下去。

扇叶开始旋转。刚开始很慢，慢得所有人都看得出那三片扇叶的形状。可就在下一秒——轰！！

那根本不是风。

整片战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正前方拍了过来。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绞碎成木屑，地面被掀开一层又一层，土块、碎石、断枝混杂在白色的气浪里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风暴墙。第一排的南宫逸还举着龙腾剑，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东方雄身上，两个人一起翻滚着被推出几十步。西门豪那么大的体格都站不住脚，双脚离地飞了起来，太虚兽扑上去想接住他，结果被风一起掀翻。

“抓住——”北冥正的冰杖在地上扎出一道冰刺试图固定自己，冰刺瞬间碎裂，他整个人被倒卷着摔进后面的树丛里，冰杖脱手飞出。燕侠的地气诀凝成气墙挡在面前，气墙连一息都没撑住就碎成流光，燕侠连退数十步才用膝盖抵住地面勉强停住。

孩子们更惨。问天靠天晶剑插进土里，死死抓着剑柄才没被卷走，整个人像旗子一样横在空中，风从正面灌过来，吹得他睁不开眼。铁心的凤凰斧扎在地上当锚点，长发被拉成一条直线。灵剑双子试图用速度躲避，可这风覆盖面太大了——阿娇被卷起来摔在阿莎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飞出了营地范围。阿孝的水龙炮脱手，太虚神甲的金光撑开一瞬间就被压灭，他胖大的身躯像个皮球一样被吹得在地上弹跳了三四下。

阿雪趴在地上把神农尺横在身前，风压把她按得贴紧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唯一没被吹飞的是问雅。她身后的宽容和纯真同时撑开灵力护罩挡住了她，可那层护罩也在剧烈晃动，纯真的嘴角再次渗出血来。

这场风暴持续了多久？没有人记得清。感觉像是半盏茶，又像是整整一个时辰。风停下的时候，满目疮痍。

战场被犁了一遍。原来站着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被推平的扇形空地，树木全都没了，岩石都被磨成了圆滑的卵石状，地上铺着一层碾碎的木屑和草渣，像被一张巨大的砂纸狠狠打磨过。所有人——大人和孩子们——散落在战场上各个角落，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爬着，衣服破了，身上添了新伤，灵力护罩全部碎裂，狼狈得不成样子。

而光头强站在风暴的中心。那把超级风扇还握在他手里，扇叶已经停了，三片扇叶上沾着木屑和碎草叶。他低头看了看风扇，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人，面甲下的红眼睛闪了闪。

他的脚甚至没有挪动过一步。一档的威力就在他身边形成了真空似的平静区，连衣角都没被吹动。

“一档就有这效果啊……”光头强自言自语，像是在感叹商品质量，“李老板这风扇居然没骗人。”

他收起风扇，重新看向战场。

所有人都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南宫逸撑着龙腾剑半跪着，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但他还是站起来了。东方雄一瘸一拐地从碎石堆里走出来，水蓝灵珠的光暗得几乎看不见。北冥正爬了两步才摸到冰杖，站起来时晃了晃差点又倒。燕侠最惨，正面承受了第一波风压，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淌过半张脸，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也没倒。

孩子们更不用说了。问天的天晶剑还插在原处，他是唯一一个没被吹跑的人——但他双手的虎口全部撕裂，血从掌缝里滴下来。铁心的长发散了，凤冠歪在一边，她索性把凤冠摘了扔在地上。阿娇阿莎互相搀扶着从五十步外走回来，阿莎的脚踝崴了，每走一步都吸一口凉气。

阿孝躺在最远的地方，胖脸上全是土，缓了好半天才被太虚兽叼着衣领拖回来。

超级风扇的一档。

没有一个人能靠近光头强十步之内。而他胸甲上那个破洞还在，清晰可见地敞开着，露出下面那一小块皮肤和颈椎上微微发着紫光的碎片——可隔着一整片被夷平的空地，没有人能接近他。

光头强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从四面八方爬起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无聊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了手，又摸向了工具包里的那把风扇。

“刚才是一档，”他说，“要不要试试二档？”

所有人都僵住了。光一档就把他们吹成了这样，二档……没有人敢往下想。

南宫逸握紧了龙腾剑，剑身发颤，但他没有后退。他看向问天，看向铁心，看向所有人，然后目光又落回光头强身上。

“退。”他说了一个字。

没有人动。

“我说退——！”南宫逸第一次吼了出来，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所有人后退！拉开距离！”

众人开始后撤，脚步踉跄着、搀扶着往后退。问天被铁心拽着往后拖，他盯着光头强和他手里那把风扇，牙咬得咯咯响。

光头强看着他们撤退，手从风扇上放了下来，没有按二档。

“这还差不多。”他说。然后转过身，朝更远处的林子走去。

脚步声中，黑甲的影子越走越远。而他的身后，那片被风暴犁平的空地上，所有人都沉默着。

风已经停了。

可那种被摧枯拉朽压着打的感觉，比任何风暴都要冷。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