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剑围城

第五章 七剑围城

碧色的剑光如一道怒龙，率先撞上黑锅侠的胸甲。

龙腾剑的锋刃与黑甲碰撞的刹那，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光头强的脚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泥土里犁出一道深沟，胸甲正面的暗纹疯狂闪烁了三下才稳住——白天那道天晶双龙啸留下的裂纹被南宫逸这一剑又拓宽了一丝。

光头强低头看了看那道裂，又抬眼看向面前的蓝发男人。

“你比你儿子强点儿。”他说。

南宫逸没有答话，手腕一翻，龙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度劈落。这一剑裹着碧绿色灵力的涡流，剑势比第一击更快更沉——铛！光头强举起手臂格挡，黑甲前臂和龙腾剑撞出火花，他的左臂被震得往下一沉。

与此同时，东方雄的水蓝灵珠已经升到他头顶。水华流转间，数十道水箭凝结成形，尖啸着射向黑锅侠的脊背。光头强转身一掌拍碎三道水箭，更多的水箭钉在他背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连一道凹痕都没留下。

“挠痒痒呢？”他笑了一声。

但笑容没持续太久。因为燕侠已经动了。

曾经的第一反派化名燕侠后功力不减反增，天地气诀从他掌中涌出，一黄一白两道气流交织着缠上黑锅侠的双腿。光头强低头想挣，地面突然一沉，那两道气流像活的一样把他双足钉进了土里半寸。

“地气诀，困。”燕侠双手结印，“别让他动。”

北冥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冰杖在他手中如暴风般旋转——转了三圈猛然顿住，杖尖直指光头强胸口，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喷薄而出。和问天的寒冰破不同，北冥正这一招是凝练到极致的透体寒劲，寒气不冻人于外而是穿甲入骨。

冰光撞在黑锅侠胸甲上，覆盖了整个上半身。寒霜一层层爬上去，甲片缝隙里渗出的红光都被压暗了些。光头强的动作确实慢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寒气被震散成碎末，冰碴四下飞溅。

“冷，”他说，“再来点热的？”

西门豪没给他这个机会。太虚兽金光暴涨，西门豪跃至半空一拳砸下——这一拳让阿孝那招看起来像小猫挠门。拳锋落下时，空气都被挤压出尖啸，地面在他落点处轰然塌陷了一个大坑。黑锅侠整个人被砸进坑里半截，泥土埋到腰际。

“破了没？！”西门豪大吼。

光头强从坑里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肩上的土，胸甲上多了几道浅痕，但仅此而已。

“力气不小，”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过我见过力气更大的。”

他抬手一拳砸向西门豪的面门。西门豪双臂交叉格挡——嘭！胖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太虚兽扑上来接住他，一人一兽在树丛里滚成一团。

“老西门！”北冥正冰杖再举，可光头强已经拔出了双腿。燕侠的地气诀被蛮力挣断，灵力反噬让燕侠踉跄了一步。

光头强冲到南宫逸面前，左拳猛击——南宫逸举剑格挡，龙腾剑身震出一片嗡鸣。右拳紧跟着砸下来，南宫逸侧身躲开，拳风擦着他耳边掠过，把他身后的一棵大树拦腰轰断。

“速度还是快……”东方雄面色凝重。她的水蓝灵珠凝聚出最大范围的水幕试图围困，可黑锅侠只是双手一挥，水幕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宽容和纯真同时动了。

两人掌心相对，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二人之间亮起。宽容的灵力和纯真的气息交融汇合，光芒越来越盛——那是他们独有的净化共鸣，和问雅的净化不同，这招能直接作用于附着的能量体。

“他的铠甲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残余。”宽容的声音从光晕中传来，“我们试试能不能把这股能量剥离开来。”

白光笼罩了光头强。他后颈处那枚记忆碎片猛然一亮，像是受到了刺激。光头强整个人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面甲下的红光闪烁不定——

“他停住了！”阿雪在远处喊。

可下一瞬，黑锅侠胸甲的暗纹猛地炸开一圈红光，那道白光被像纸一样撕碎。宽容和纯真同时后退数步，纯真嘴角渗出血丝。她摇摇头：“不行……那股力量太深了，不是简单的附着，是……植进去的。”

南宫逸眼神一沉。他明白了：这身铠甲不是普通的法宝，它跟光头强的躯体几乎是一体的。外力无法剥离，只能硬打。

“那就硬打。”他说。

龙腾剑再次举起，剑身上的碧光开始压缩、凝练、变暗——不是变弱，是把所有力量压进最窄的锋刃里。北冥正的冰杖也举起，寒气凝聚成针尖般的细芒；东方雄的水蓝灵珠熄灭了水幕，把所有水灵力凝成一点；西门豪从树丛里爬出来，太虚兽的金光汇入他的右拳；燕侠双掌合拢，天地气诀在他掌间凝成了一团旋转的小球。

七个人，七道灵力，同时朝黑锅侠轰去。

光头强没有躲。他双臂交叉架在胸前，黑甲上的暗纹疯狂闪烁——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方圆百步的树木全部掀飞，泥土和碎石被卷上半空又落下，像下了场灰色的雨。问天一行在远处的营地里被气浪推得又退了好几步，铁心咬牙扶住问天，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烟尘散去。

黑锅侠还站着。他脚下的地面凹陷成一个锅底形的大坑，他身上覆盖着灰尘和碎屑，但铠甲还在。

胸甲上多了十几道裂纹。深的三四道，浅的密密麻麻像蛛网。可铠甲的主体结构依然完整，暗纹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在流转。

光头强放下手臂，看着自己胸甲上的裂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

“行了，”他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来，比之前闷了一些，但依然平稳，“你们打完了吧？”

“那该我了。”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南宫逸举剑格挡的瞬间，黑锅侠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胸口对胸口，铠甲对铠甲，南宫逸连人带剑被顶着冲出去几十步，后背撞上一棵幸存的巨树才停下，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东方雄的水箭再次射出，光头强头也不回地一肘击碎大半，然后反手一掌拍在她肩膀上。东方雄闷哼一声倒退了七八步。

燕侠的地气诀凝成气墙挡在身前，光头强一拳砸在气墙上，气墙碎裂，燕侠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摔在宽容和纯真之间。西门豪扑上来想抱摔，结果被光头强抓住衣领直接甩飞。

七个人，再一次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般的战场上。

光头强站在正中央，胸甲上的裂纹还在，他的肩膀起伏得比之前急了一些，但依然站着。他环视了一圈这些趴在地上、靠树撑着、互相搀扶的大人们，又回头看了眼远处营地里那些瞪大眼睛的少年们。

“你们还挺有意思的，”他说，“比那两头熊抗揍多了。”

他转了转脖子，朝森林更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偏了偏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胸甲上的裂纹。

“下次再来找你们。”他说完这句话，黑甲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

身后，又传来树倒的声音。

南宫逸撑着龙腾剑站起来，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抹掉了嘴角的血。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砍得一塌糊涂的森林上，沉默了很久。

“他胸口的裂痕，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东方雄站起来，拍掉肩上的土：“什么办法？”

“既然能打出裂来，就能把它打穿。”南宫逸握紧了龙腾剑，转身看向众人，“只是我们刚才的力量还不够集中。”

燕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看了一眼手里还在转个不停的罗盘：“他的后颈那个碎片……是控制他的关键。如果不把那东西取出来，打穿铠甲也只是打倒一具躯壳。”

七个人站在废墟上，各自沉默着。远处的森林里，光头强走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树桩。

“先回去。”南宫逸最终说，“孩子们还在等着。”

他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龙腾剑拖在身侧，剑尖划破泥土，留下一道浅浅的沟。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交手，不能再输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