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下余潮

第一章

紫调追光斜斜切割开舞台，人声鼎沸像一层厚重的浪，兜头裹住台上的人。

陆屿垂着眼，黑色针织袖套拉到指根，半掩住大半张脸。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挡去半截眉眼，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方才一曲终了，情绪翻涌上来，湿意凝在眼睫，泪珠悬在眼下迟迟没有坠落，那颗浅淡的泪痣浸在光影里，跟着眼底起伏的情绪微微晃动。

台下无数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喧闹的呼喊层层叠叠涌上来。所有人看见的是耀眼从容的少年，没有人看清，他藏在袖口后的指尖在轻轻发颤。

他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落泪。

于是微微偏过头，借着散落的发丝作屏障，抬手，用针织布料轻轻蹭过眼尾。布料柔软，擦走表层的湿意，却抹不掉眼底翻涌不散的情绪，像是潮水退去之后，依旧久久淤积在眉骨之下的暗流。

后台通道的风穿过来，吹得发梢晃动。

陆屿缓步走下舞台，远离喧嚣的聚光灯，紫色光影渐渐从肩头褪去。后台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镜面。

镜中人下颌线条尚带着一点少年软肉，可隐约能窥见收紧之后锋利的骨相。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红，那颗泪痣安静落在眼下。

方才舞台上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可只要凝神细看，依旧能捕捉到眸底未散尽的波澜。

“结束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消散在狭长安静的走廊。

长久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习惯把脆弱小心翼翼藏好。喜悦、委屈、难以言说的忐忑，统统收拢在眼底，外人只能窥见平静表层，看不见眉下蛰伏的潮水。

陆屿伸出指腹，轻轻碰了碰眼下泪痣。

灯光落在他眼瞳，漾开细碎光斑。

潮声暂歇，余韵未消。

要不要我继续写下一章，或者调整这段文字的虐感/温柔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