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草木腥气往鼻子里钻的时候,月见雪脑壳还嗡嗡的。
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宿舍里抱着平板追鬼灭最新剧场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往嘴里塞薯片,脚一滑脑袋磕在桌角,再睁眼就躺在这鸟不拉屎的林子里了。
身上套着鬼杀队的队服,腰间别着日轮刀,指尖还泛着暖融融的柔光——哦,这就是简介里说的治愈buff?
正愣神呢,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月见雪扒着灌木往那边看,黑红相间的队服沾着血,额头上的伤疤亮得晃眼,少年怀里紧抱着个木头箱子,睫毛抖得像被雨打湿的蝴蝶,脸白得跟纸似的。
炭治郎?!
她差点喊出声,连滚带爬跑过去,刚碰到他的胳膊,少年就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到了刀把上,看清是个穿着同样队服的姑娘,才松了劲,又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

对、对不起,我没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看看箱子里的祢豆子?她刚才为了挡鬼的攻击受了伤……
他说话都喘得厉害,手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箱子,指节都泛了白。
月见雪鼻子一酸,赶紧点头,伸手掀开箱子的缝,里面的小姑娘扎着绿黑相间的发带,眼睛闭着,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想都没想就把指尖的柔光覆了上去,暖光刚碰到祢豆子的伤口,小姑娘的眉头就舒展开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都没留。
炭治郎看得眼睛都直了,等月见雪收回手,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道谢,刚动一下就疼得闷哼一声,左边胳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浸透了队服。
你别动啊!伤成这样还瞎折腾什么!

月见雪皱着眉按住他的肩膀,把治愈的光往他伤口上覆,指尖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少年的耳朵瞬间红了,别过脸不敢看她,鼻尖动了动,脸上露出点惊讶的神色。

好香的味道……像春天刚开的山樱花,还有阳光晒过的棉花的味道,是你身上的吗?
月见雪手一顿,差点笑出来。不愧是炭治郎,狗鼻子真灵。
她没接话,专心给他治伤,胳膊上的刀伤、肋骨的骨裂、还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好得七七八八,连之前留下的旧疤都淡了不少。
炭治郎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一点都不疼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刚要开口道谢,林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人沉声喊炭治郎的名字。
月见雪抬头一看,水柱富冈义勇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黑蓝色的队服一尘不染,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散在额前,手里的日轮刀还沾着血,看见她和炭治郎挨得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是谁。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月见雪搭在炭治郎肩膀的手上,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炭治郎赶紧站起来挡在月见雪前面,连忙摆手解释。

义勇先生!她是救了我和祢豆子的人!叫月见雪,也是鬼杀队的队士!刚才我被那只下弦鬼打伤,要不是她,我和祢豆子就糟了!
义勇的目光从月见雪脸上扫过,又落在她腰间刻着“雪”字的日轮刀上,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拉炭治郎,刚碰到他的胳膊,炭治郎就嘶了一声。

怎么了。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以为炭治郎还有伤没好。

没有没有!刚才月见小姐已经帮我治好了,就是刚才您碰的地方之前有点骨裂,现在还有点麻而已!
炭治郎挠着头笑,回头看了月见雪一眼,眼底满是感激。
义勇的目光又落回月见雪身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动了动,他刚才和鬼打斗的时候,后腰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现在还在流血,他没说,只是往树后面藏了藏。
月见雪眼尖,一眼就看见他队服后摆往下滴的血,哦对,原著里这一场打下来,义勇伤得比炭治郎还重,就是嘴硬不说,回头回去还要被蝴蝶忍调侃。
她刚要开口说要帮他治伤,林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路边的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路口,皮肤白得透明,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月见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是鬼舞辻无惨。
月见雪的血瞬间凉了。
无惨慢悠悠地走过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他瞥了一眼旁边握着刀如临大敌的义勇和炭治郎,像是看什么无关紧要的蝼蚁,最后停在月见雪面前,目光扫过她还泛着柔光的指尖,声音慵懒。

这么晚了,小姑娘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不怕遇到鬼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一秒,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递到她面前。
月见雪傻了。
她记得简介里写过,她给无惨递过热麦茶。
现在这情况,怎么反过来了?
无惨看着她傻站着不动,又往前递了递杯子,指尖差点碰到她的手。

刚买的,热的。
旁边的义勇已经把刀拔出来了,炭治郎也把箱子护在身后,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无惨的背影,只要他敢动一下,就会立刻扑上来。
月见雪看着递到眼前的热麦茶,又看了看不远处杀气都快溢出来的两个人,再看看无惨那双带着点不耐却没有杀意的红眼睛,僵着手指,慢慢接了过来。
杯子刚碰到手,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刀出鞘的脆响,还有无惨轻飘飘的声音。

别急着动手啊,我找她,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