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绛唇.

“我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束缚我。”

“我是程慈让，世人皆唤我一句程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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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

程慈让在京城收到来信，信上祖母邀请她前往化营，那本地知县傅家要举办花神节，说是场面壮大，且谢家表哥谢胥𦘒也从塞北回来，同她一见呢。

她无奈一笑，何尝不知老太太心中所想，京城虽好，可住在狼穴之中，又怎能定下心，由她那不作为的父亲替她寻一门好亲事。

于是在正月过后，她同父亲请安，说要去化营陪祖母住上两三月，程秉修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她多拿些家中好物。

路上便行了半月有余，又是积雪天，总难走了些。

到达化营时，路上积雪已经被扫去大半，谢府门前，头发银白的老人被搀扶着，见着远处马车到来，高兴的直拍身边奴仆的手。

“祖母！”

程慈让还不等侍女蘅芜扶着她，她自己便提着裙摆，跑着扑到了老人家的怀中，祖母哎哟哎哟的应着，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那双手紧紧回抱着程慈让的背脊。

“我的乖孩子，让祖母心疼心疼你啊，是不是又瘦了呀”

她酸了鼻子红着眼眶，退出祖母宽阔温暖的怀抱，在祖母面前轻巧的转了一个圈。

“你看祖母！我可一点没瘦呢！”程慈让笑着，挤出眼角的那一点泪花。

祖母伸手替她抹去，而后也红了眼眶，还是身旁的嬷嬷上前来插了话。

“小姐有所不知呢，自从老太太接到你今日抵达的消息啊，恨不得从昨夜便在这儿等着呢。”孔嬷嬷打趣道。

“你个多嘴的，我思念我孙女怎么了。”祖母笑呵呵的，也不觉得嬷嬷多管闲事。

“是是是，老奴多嘴了，快进屋叙吧，小姐舟车劳顿，也要休息的。”

程慈让捂嘴笑着，这一对老主仆啊，向来都是如此。

“对！可不能让我的幺娘累着，快，快快进屋。”祖母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拉着程慈让往屋内去。

孔嬷嬷自觉后退一步，由程慈让扶着老太太进屋，她则和蘅芜相视一笑，跟着自家主子往里去。

马车到时已是申时，程慈让沐浴休整完，便接近酉时。

许是一路奔波，对着美食佳肴也不觉得有胃口，便吩咐人撤了下去，自己带着蘅芜去找了祖母。

房内，​老太太靠在紫檀木雕花的罗汉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半旧的狐皮软毯，​手里捧着一只缠丝玛瑙的暖炉。​

见孙女进来，​老人家原本半阖着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招手示意她过去。​

“可是身上乏了？​怎么连晚膳也不肯用些？​”祖母拉过她的手，​触手微凉，​心疼地蹙起了眉。​

程慈让顺势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将脸颊贴在祖母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儿，​轻声道：​“孙女不饿，​只是有些想念您。​”

“油嘴滑舌，​”祖母亲昵的刮了她的鼻尖，​她皱起鼻子，​顺势往祖母怀里靠。​

“今夜孙女便和祖母共睡一屋，祖母可不要嫌弃我呀。”

程慈让抬起头，一双眼睛带着灵气，直直撞进老太太的眼中。

“我可巴不得你能来陪着我呢。”

她讲了许多在京城等事情，老太太不多话，只是偶尔应两下，再指出她一些做的不妥的地方。

等孔嬷嬷铺好了床，一对祖孙还在笑闹，她和蘅芜将两位主子伺候好，也退了出去。

程慈让在祖母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淡淡的安神香，那是她在京城那座冰冷宅院里，无论如何也闻不到的安心味道。

“我的幺娘，再慢些长大吧。”

那是她在入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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