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的休整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戈壁滩的晨雾时,车队已经整装待发。引擎的轰鸣声惊起了荒原上的几只秃鹫,它们盘旋在半空,发出嘶哑的叫声,仿佛在预示着前方的不祥。
我坐在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里,身边依旧是阿宁。而吴邪被安排在了后面那辆车,据说他一路上都在缠着胖子打听我的底细,可惜胖子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能挠着头傻笑。
车队驶出格尔木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荒凉的戈壁变成了起伏的沙丘。这里是柴达木盆地的边缘,也是通往塔木陀的必经之路。
“张小姐,”一直沉默开车的阿宁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昨晚的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闻言微微睁开眼:“阿宁队长想听什么?关于张起灵的家族病史,还是关于我为什么会安抚他?”
“两者都是。”阿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表现得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古董鉴定顾问。你和张起灵,到底是什么关系?”
“战友。”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在很久以前,我们曾并肩作战过。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阿宁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问得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黑瞎子戏谑的声音:“阿宁老板,前面的路况不太好,好像有流沙。不过比起流沙,我更担心车里的氛围。张小姐,要不要瞎子我给你唱个小曲儿解解闷?”
“闭嘴,看路。”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得嘞。”黑瞎子嘿嘿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张小姐,昨晚你那一手‘美人救英雄’玩得挺溜啊。瞎子我虽然眼神不好,但心里亮堂。你这身手,还有你对禁婆的了解,可不像是普通人。能不能透个底,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我坐直了身子,对着对讲机冷冷说道:“黑爷,做好你自己的事。我的底细,等我们活着从塔木陀出来,你自然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死在那个鬼地方,最好把心思花在探路上,而不是八卦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黑瞎子的一声轻笑:“行,听你的。瞎子我这就去探路。不过张小姐,这塔木陀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希望你那点小秘密,能保得住你的命。”
切断通讯,我看向窗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阴影正在逼近。那是塔木陀特有的风暴云,也是“蛇沼鬼城”的屏障。
几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塔木陀盆地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与外面的戈壁截然不同。巨大的雨林像是一块绿色的疮疤,突兀地镶嵌在荒漠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腐烂植物的腥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停车!”
裘德考的声音从头车传来。
众人纷纷下车,看着眼前这片诡异的雨林。
“这就是……塔木陀?”吴邪从后车跳下来,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树冠,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怎么感觉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这就是魔鬼城的外围。”我走到吴邪身边,递给他一瓶特制的驱虫药水,“把它涂在裸露的皮肤上,尤其是脖子和手腕。这里的蚊子能吸干一头牛的血。”
吴邪接过药水,看着我熟练地往自己脖子上涂抹,忍不住问道:“张小姐,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我一边涂抹一边说道,“但我读过很多关于这里的记载。这里是西王母国的遗址,也是长生的秘密所在。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死地。”
“死地?”吴邪脸色一变。
“嗯。”我指了指雨林深处,“看到那些树了吗?那里面藏着一种叫‘野鸡脖子’的蛇,毒性剧烈,见血封喉。而且,这雨林里还有比蛇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面鸟。”
听到这三个字,吴邪和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黑瞎子扛着枪走了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有瞎子我和小哥在,保你没事。不过张小姐,”他转头看向我,墨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你这情报源也太准了,连人面鸟都知道。瞎子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西王母转世了。”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张起灵身上。
他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手里握着黑金古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雨林深处。风吹动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孤独的神像。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突然回过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我读懂了他眼中的警告。
他在告诉我:小心。
我微微颔首,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出发!”
随着裘德考的一声令下,队伍正式踏入了这片死亡禁区。
刚走进雨林没多远,四周的光线就暗了下来。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脚下的腐殖质厚得像海绵,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水声。
“大家跟紧!不要掉队!”阿宁大声喊道。
我走在队伍的中间,手里紧紧握着登山杖。鹿鹿在脑海里不停地播报着周围的数据:“宿主,前方三百米有蛇群反应!左侧有不明生物靠近!建议保持警惕!”
“我知道。”我在心里回道。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雇佣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他指着前方的一棵树,声音有些颤抖。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大树的树干上,竟然长着一张类似人脸的东西。那“人脸”五官扭曲,仿佛在痛苦地尖叫。
“是树……成精了?”胖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树玉。”我走上前,冷冷地说道,“一种寄生在古树上的真菌,形状像人脸,有剧毒。别碰它。”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
吴邪看着我,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张小姐,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微微一笑:“吴邪,在这个地方,知道得越多,活得越久。跟紧我,别乱跑。”
说完,我迈开步子,继续向雨林深处走去。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座城市,那个秘密,还有那个等待了千年的女人,都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