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计谋得逞

林尽染瞄了眼宋意，内心隐隐不安，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宋意唇角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就像当时，喝到心仪好茶，露出的愉悦神情。

　　她指节轻敲桌面，一下一下，另一手托住下颚，似乎在认真思考，眼神冰冷。

　　估简瑾这边，失血过多，身形开始摇晃欲坠，意识逐渐混乱模糊。

　　林尽染看估简瑾这个样子，面露担忧，出口建议，“拜师之事不必着急”

　　她用商量的口吻，温声问“如今，先随我回万灵峰疗伤可好？”

　　估简瑾咬牙硬撑，倔强如牛，林尽染叹了一口气，没法了，她望了楼上的宋意。

　　宋意还是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却迟迟没做决策。

　　现在，场下的观战弟子少了很多，这个点，外院将会分派很多杂活。

　　估简瑾的身体又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他稳住阵脚，头上某处伤口的血，淌成一条血溪，不紧不慢下流。

　　血液滴落在地，石板上像是飘下细小的红梅。

　　林尽染走近估简瑾，眼中的担心关切要溢出，她再次望向宋意那边，心底干焦急。

　　宋意脸色平静，不怒自威，眼底多了丝不易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估简瑾脑袋发昏，动了动发白的唇，犹豫片刻，小心翼翼，“你————愿意吗？”

　　他内心强烈不安，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宋意可能会当面拒绝他吧？她这么高傲耀眼的人。

　　林尽染愣了一下，侧视估简瑾，不理解估简瑾如此坚持拜宋意为师，林尽染离估简瑾很近，就在身旁，有点后面的位置。

　　要是估简瑾倒下，她可以立刻扶住，防止二次受伤。

　　宋意起身，霎时出现在估简瑾五尺开外的地方，她不着痕迹看了估简瑾，死寂眼眸没有太多感情。

　　“好”她说了一个字，语调平淡。

　　“你要答应我.....”估简瑾无力支撑脑袋，低垂着头，面朝地，喃喃自语。

　　“ ...................”宋意没有回应，耐心等待下文。

　　林尽染瞪大双眼，呆若木鸡，满脸震惊，事情发展远超她预料，本以为宋意会拖时，待估简瑾倒下，林尽染带估简瑾到万灵峰疗伤，然后这事就过了。

　　擂台下边有观战弟子，如果宋意碍于宗门规矩答应了，心有不满，私下定会否认此事让估简瑾有多远滚多远。

　　宋意不答应，更是违反宗门规定。

　　古宗老祖曾立规，若弟子比试赢得首魁，可自行挑选在场老师，被选中者，不得拒绝，万古不变的规矩，促使弟子比试积极性高涨。

　　估简瑾私下未与宋意沟通，此举无异于把她架在火架上烤。

　　规定如此，私下有择师意愿的榜首，会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峰主或者长老，交换意见什么的，否则，选了一个不想教的，自己也不好过。

　　江姓初曾私下找到无上峰峰主暗红，说了一些事，今日无上峰峰主难得前来观战，意欲明显。

　　想到这，林尽染剜了估简瑾一眼，怀疑估简瑾脑袋被打傻了，鲁莽行事。

　　估简瑾背后发寒，他抖着另一只还能动的手，往胸膛衣袋掏了掏，拿出一张旧黄纸。

　　“灵契？”林尽染脱口而出，宋意波澜不惊，安静看着他手上的低阶灵契。

　　“答应我，此生此世只收我一人为徒”估简瑾声音低沉。

　　林尽染再次惊讶，微微张大嘴巴。

　　估简瑾一手摊开破损灵契，头也不抬，“我要你以性命起誓”

　　话毕，他手抹嘴角血迹，抖手调整位纸张，血指印在灵契，留下红色指纹。

　　林尽染看着估简瑾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在脑中对估简瑾的形容词，多了“得寸进尺”

　　宋意淡然微笑，抬手间，手掌张开，玉指收拢，她盯着估简瑾，从容自若

　　估简瑾手中捏着的灵契脱离，飘往宋意。

　　宋意接过灵契，看了看，眉梢微挑，随后，灵契掷向上空。

　　宋意两手交合而后结印，手腕转动，灵契立即被蓝色火焰吞噬，很快燃烧殆尽。

　　估简瑾未抬头，猜到怎么回事，自言自语，“我太急了”

　　林尽染见证一波三折，心情刚平复，拍拍胸，喘了一口气。

　　地面四处散落灰尘，风吹过，灰飘到估简瑾脚边。

　　黄昏已至，红霞满天，天空染成干枯的粉红色调，红日慢慢下落，估简瑾嗓子发苦，堵的发慌，空气弥漫淡淡的忧伤，吸入时，肺部扎了千万针，无比刺痛，他已经没了抬头的勇气。

　　林尽染小声惊呼，看到不得了的东西，“玄天上品的......血契？”

　　玄天上品，极为罕见，她活几百年，仅在万灵峰见过玄天上品级的应灵丹，没见过其他玄天上品级物品。

　　只见宋意把低阶灵契上，估简瑾的血提炼出来，一滴暗红血，停滞在半空，宋意手上赫然化出一个深蓝卷轴，卷轴脱离手面，飘向上空。

　　随着卷轴下滑摊开，墨香浓郁，黑底红字，字字珠玑泣血，近看瘆人，远看吓死。

　　血契给人的感觉，仿佛一个人发了毒誓，以血为墨，一字一句，把话刻在卷内，卷轴背面深蓝色，纹路奇异精美惟妙 。

　　两滴来自不同人的血，分别到不同位置，滴入卷轴。

　　宋意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尽染看血契签订流程一气呵成，心中百感交集。

　　血契可是灵魂绑定，宋意说签就签，当真一眼九鼎。

　　估简瑾迷迷糊糊，听见什么血契，体力不支，失血过多，z两眼一黑，直接倒下。

　　有人在背后接住了他，动作轻柔小心。

　　.........

　　“作者大大，您真棒呀，当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快要醒了，你去无上峰找宋意”

　　大六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林尽染的话紧随其后，大脑处于混沌状态，估简瑾挣扎着，半睁开了眼。

　　林尽染刚转身去点了一柱清神香，再回到床边，看到估简瑾缓缓睁开的眼，她笑盈盈，“醒了？”

　　估简瑾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干渴，发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

　　林尽染意料之中，“你等一下”

　　她起身快步走到桌前，端起一碗药汤，走来，林尽染熟练地扶起，往估简瑾背后垫了一块枕头，把药递给他，“小心烫”

　　估简瑾双手捧过白瓷玉碗，稀里糊涂点了头，用瓷勺舀起一口汤，送入口中，“咳咳咳”估简瑾被呛到，剧烈咳嗽，味蕾没有任何防备，遭受重创，苦味占据主导。

　　“药怎么这么苦？”

　　他强迫自己下咽，才没把药吐出，药汤清黄飘香，味如生啃黄连，苦上天际。

　　“良药苦口利于病，快喝吧”林尽染温柔如水，耐心劝说。

　　估简瑾脸色痛苦，搅拌药汤，舀起一小勺，又倒下，在舀起，倒下........如此反复几次，他虚弱开口“一定要喝完吗？”

　　林尽染眯眼，扯出微笑，没说话默认了。

　　估简瑾： ....行，我喝

　　估简瑾舀起半勺淡黄色透明液体，瞄了林尽染一眼，默默放下勺子，“我想带回去喝，在别人面前喝药，我不习惯”

　　林尽染收起微笑，“药凉了，药效不佳”

　　她补上一句，“我可以回避”

　　估简瑾没招了，原是想找借口带回去打发，林尽染非常责任心，安排现在喝药。

　　林尽染站起来，说到做到，她往外走了几步，背对估简瑾，边走边说“快些喝完药，你师尊要到万灵峰了”

　　估简瑾蹙眉，一口闷完药汤，液体入口瞬间，味蕾完全被苦味纠缠＋轰炸，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脚刚喝完药，林尽染绕过遮挡的风屏，走到门外，仿佛遇见了什么人，两人开始交谈。

　　床的不远处放置较大的红木雕花风屏，屏上是复古水墨画，彻底阻隔外人想要向里窥探的视线。

　　估简瑾倾听细听，依旧一无所获，伤势在身，轻微挪动身体，就疼痛不已，没法集中注意力专心听。

　　林尽染说话的声音突然提高，“他醒了，你进来吧”

　　这话也提醒了里边的人，有个心理准备。

　　脚步声渐进，林尽染最先绕过风屏，映入视野，她身后跟着宋意。

　　宋意停下步伐，抬眼，视线定格在估简瑾那边。

　　对视瞬间，估简瑾脑中翻涌之前的记忆，莫名尴尬。

　　气氛迷之沉默........

　　林尽染轻咳几声，“伤恢复得挺好，可以回去了”接着，冲宋意眨眨眼，宋意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刹那，恢复平静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