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族?”墨倓一句话,险些将在吃包子的估简瑾砸晕。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代服饰,沉思片刻,随便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圆过去了。
墨倓经历不被墨家人善待,害他的人,简简单单给他背上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头,逐出家门,一分钱也没给,后来,墨家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东西,生意冷清,失势。
现阶段,处于满门抄斩,仇家追杀,身为墨家少爷的墨倓有难同当,自然要被列入追杀名单。
估简瑾讲到自己想要加入古宗时,墨倓眼前一亮,“你也想加入古宗?”
估简瑾点了点头,面带微笑,他可是作者大大,人物动机都略有了解。
“为什么?”墨倓想不通,觉得估简瑾在跟他套近乎。
“我想变强,保护自己帮助更多别人。”
“.........”墨倓听完,不自觉低下头,“可是......你帮助这么多人有什么用?外意————他们恩将仇报,你又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帮助所有人,只帮助值得的人。”
值得的人,什么样的人才算值得?
墨倓年纪太轻,眉头紧皱,抬头,正好对上估简瑾的目光。
估简瑾眼里没有任何恶意,有的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关怀,他眉眼含笑,温润如玉,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神奇能力。
墨倓愣了良久,才问道:“对你来说,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的?”
估简瑾又笑了笑,指了墨倓,“比如你,”
墨倓浑身一抖,随后全身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估简瑾,想要从他微表情中,找出一丝端倪和欺骗,但他失望了,估简瑾很是真诚恳切,感觉就差开膛,把心脏挖出,告诉自己,这是一颗真心了。
在墨家,墨倓刚出生不久,母亲便撒手人寰,没有母亲的庇护和教导,他在墨家吃了很多苦头。
冬天洗冷水澡睡四面漏风的柴房,当外面下暴雨,屋里又下小雨,吃残羹剩饭,发馊冷馒头,父亲冷落,他被人陷害赶出家门。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已经听惯了谩骂讽刺,尖酸刻薄的语言,早就伤害不到他。
估简瑾这么一句话,墨倓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估简瑾不明所以,眉梢上挑,揽过墨倓,拍拍他的肩膀,疑惑之下,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墨倓好感度:30%”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估简瑾恍然大悟,男主被自己感动哭了。趁着这个机会,估简瑾开始打感情牌,请求墨倓带自己加入古宗。
不知多久,估简瑾的肚子响起开饭提示音,墨倓停止哭泣,恢复面色,“你饿了?”
估简瑾捂着肚子,挠了挠头尬笑两声,“在这等我,我去买包子,好吗?”
墨倓欣然答应。
于是,估简瑾一路小跑,根据记忆中的当铺,当了两百块现金,凭三寸不烂之舌,当得三十文铜钱。
拿了钱,估简瑾鬼鬼祟祟,买了四个馒头,一个一文,他简直心痛死。毕竟这些钱他和墨倓还要熬到古宗开山收弟子。
返回路上,估简瑾心中莫名不安,胸口闷得压不过气,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加快脚步,越往深处,巷子愈是阴冷,透露危险气息与压迫感。
第一回来这条巷子,估简瑾根本没有这种感受。
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细胞都在抗拒他继续往前,估简瑾硬着头皮走进去。
转过最后一个小巷,估简瑾直接冲进去。
“我凎!”
画面冲击力太强,估简瑾手上装着馒头的纸袋不自觉掉落在地。
墨倓还在刚才分开前的位置,他细廋的脖子上赫然架着一把雪亮修长的剑,剑散发出阵阵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里的水分,剑面折射寒光。
拿着剑的人,身材高挑,身着白袍,严严实实裹住全身,戴连着白袍的帽子,脸上带着白色面具,面上是微笑表情,眯着眼,两侧嘴角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弧度上扬,差一点,就可以列到耳根了。
估简瑾眼尖地瞧见,对方的头发,是白色。一股压力,估简瑾呼吸困难,他脑海闪过第一个念头,“墨倓的仇家杀来了!”
况且,这个仇家看上去非常强,气质不凡,来人定不简单,估简瑾掂量掂量,自己不是对手,最优解决方案————逃跑。
估简瑾视线转移到墨倓,墨倓表情呆愣,双眼空洞,貌似陷入某种回忆,没有在意自己脖子上架着剑。
剑锋与墨倓的脖子紧密贴合,白衣人轻轻移动剑,墨倓白皙的脖劲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的血缓缓流下,白衣人便没了动作,慢条斯理移脚,一边脚尖对着估简瑾,另一只对着墨倓,他侧身,小幅度扭头,看着估简瑾。
一刹那,估简瑾感受到巨大压力,宛如背上负着几百吨的大石,他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想说出一句话,可喉咙被堵住了一般,他张口又闭上。
白衣人倒是不太在意他,看了一眼后,再次挪剑,动作极轻,似乎有几分试探,这次的裂口伤扩大范围,划出一段红线,鲜血流下,墨倓面色苍白,目光空洞无物。
估简瑾慌了,用尽毕生力气,高声喊了句“住手!”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力向墨倓冲刺,想趁着白衣人没回神一把拽过墨倓跑。
白衣人一动不动,僵住零点几秒,拿开架在墨倓脖子上的剑,挥了挥白色袖子,剑凭空消失,将分给墨倓的那半步收回,面向估简瑾,没有一点躲闪意味。
白衣人抬起另一只手稍微张开,于空中半旋转,估简瑾还没反应过来,时间定住他指尖快要触碰到墨倓衣袖的那一刻,他受到股无名力,全身连带五脏六腑被往后狠狠拉,整个人以快速向后飞去。
————砰
估简瑾一声闷哼,他的背后直挺挺撞上墙,原本还是站着,将他定在墙上的力,慢慢消退,估简瑾迎面朝地,他强忍疼痛爬起,保持半跪姿势。
墙上砸出坑,上面碎石子啪叽啪嗒零散掉落,砸在估简瑾背上和脑袋,他肺部蒙了一层膜,短暂无法呼吸,估简瑾呕出一口热血,头昏目眩,地上的鲜血渐渐被一个影子覆盖,渐渐地又笼罩住估简瑾。
估简瑾甚至没有觉察到对方什么时候向自己走来,白衣人没有脚步声,仿佛飘过来的,脚跟不着地。
估简瑾浑身僵硬,心脏跳动频率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惊扰到白衣人一样,身上每一个毛孔皆叫嚣恐惧,他面如死灰,毫无血色。
估简瑾艰难抬起头,顺着白色鞋子视线逐渐上移,通过面具上甚是明显的微笑,却没有任何笑意,这种笑里面还藏了把刀。
就这般望着对方,估简瑾觉得自己死到临头,半步踏入黄泥线。
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几分,背上那种压迫感,从头到尾压得他呼吸困难。
此刻,他明显感受到白衣人探究的视线,虽然隔着一层面具,可挡不住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寒气,估简瑾不寒而栗,半截尸体已凉,他想到大六,在脑海弱弱一问,“大六,现在的情况可以存档吗?”
——无统应答
大概几秒,估简瑾的心微死,绝望闭上眼睛,上面却开口了,“你们什么关系?”声音平淡,听上去还以为是无感情复读机,光凭声音无法分辨男女。
不过,他可以推断出白衣人是个年轻人,刚才被打飞那会儿,估简瑾分明看到白衣人抬起的手,纤细白皙修长,冷白皮级别。
手特别好看,放在现代估计能当手模的程度。
估简瑾定心凝神,正想用家仆合理还是朋友合理,对方一语打断即将发散的思维。
“他的父亲?”白衣人冷声猜测。
估简瑾差点激动得咳出血,这人会算命?开个算命摊子绝对财源广进,何必年纪轻轻来刺杀,无险一金。
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估简瑾真的是墨倓的父亲,他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父!
“他的兄长?”白衣人慢吞吞吐出几个子,特有耐心猜测,“还是————”
话没说完,估简瑾突然咳血,他不自觉低头,一手捂着胸口,“咳咳咳咳!”
正忘我咳血,那把雪亮霸气侧漏的剑倏然抵上他的脖子,无比冰凉,寒意顺着脖子蔓延全身,空气温度骤降,估简瑾如坠入万丈冰窖,这里冷得离谱。
“还是?”对方缓缓开口,凉意更甚。
估简瑾咬牙,刚开口,脖子传来一阵刺痛,他不敢转头,斜眼看到寒光剑面上温热的血液慢悠悠往下流到他身上的白色T恤,“我是他的朋友,”估简瑾低声说。
“朋友?”白衣人重复一遍他的话,貌似在理解‘朋友’两字含义。
似乎听到比较满意的回答,估简瑾脖子上,剑贴着他脖子的压力放松很多,呼吸也顺畅不少。
“对,我们是朋友,过命的交情,”边说这话,估简瑾边看白衣人反应。
“好”白衣人放下剑,剑化成星星亮点,瞬时消散。
估简瑾觉得白衣人手上那柄剑,分外熟悉,光是看到,就已汗毛直立,瘆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白衣人一个淡然的[好]结束了话题。
好是几个意思?对着句话的认同,还是想通了什么才收起剑?
小巷里阴风吹过,卷起尘埃
“咳咳咳”,估简瑾把头埋得更低,捂住胸口,又咳出几口血,忍住想干呕欲望,他余光瞥了一眼白衣人。
对方到底要放了他,还是想咋滴?杠在这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