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不随意

雨夜撑伞同行的温柔，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许糯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往后的几日，她彻底乱了心神。课堂上盯着黑板发呆，刷题时笔尖时常停顿，就连课间翻书的间隙，脑海里反复回放的都是那晚昏黄路灯下，他低沉唤她名字的模样。那声温柔又清冷的“许糯”，轻轻落在耳畔，却滚烫了她整个胸腔。

林佳佳将她所有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眉眼满是洞悉一切的笑意：“我就说冰山学神不是真的冷，他对你绝对不一样！全校那么多人，他什么时候特意给别人撑过伞？许糯，你藏了一年的暗恋，八成要开花了。”

许糯指尖攥紧书页，耳尖泛着温热，嘴上慌忙否认，心底却藏不住悄然滋生的期许。她依旧不敢太过贪心，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少年随手的善意。沈砚品性端正、待人礼貌，或许那晚只是恰巧遇见、顺手帮忙，是她自己太过偏执，把普通的温柔当成了独有的偏爱。

可心底那沉寂许久的微光，终究还是悄悄亮了起来。

也是从这天开始，许糯彻底沉下心学习。从前的努力，是为了缩短两人遥不可及的距离，是自卑之下笨拙的追赶。而现在，她想真正蜕变，想褪去身上的平庸，想凭着自己的努力站得更高一点，未来能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站在沈砚身边，不再只是躲在人群里的仰望者。

高三的学习压力铺天盖地，堆积成山的试卷、密密麻麻的错题、不断倒计时的黑板，时时刻刻压着所有人的神经。无数个深夜，教室只剩零星灯火，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贯穿寂静的夜晚。许糯无数次疲惫到抬手揉酸胀的眼眶，无数次对着难解的数学题陷入烦躁，可只要想起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想起他永远沉稳坚定的模样，她就又能握紧笔，咬牙坚持下去。

一周后的全校周测，打乱了原本的班级考场，按照近期综合排名重新分配座位。这是高三以来最严格的一次统考，全校文理生混坐排布。

当许糯走进考场，看到斜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沈砚就坐在她斜后三排的位置，坐姿笔直，正垂眸安静整理答题卡，眉眼清冷淡然，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整场考试两个小时，许糯不敢有丝毫分心。她收敛所有心绪，沉下心审题答题，笔尖稳稳落在试卷上。可越是紧绷，越容易慌乱，中途换笔芯时，指尖微微一颤，黑色的帆布笔袋直接从桌沿滑落，“嗒”的一声轻响，滚落到了沈砚的脚边。

她瞬间脸颊发烫，手足无措，正要俯身去捡。

一道修长的身影微微前倾，干净白皙的指尖轻轻拾起了她的笔袋。

沈砚抬手，将小小的笔袋递到她面前。四目猝然相对，这一次没有仓促躲闪，没有转瞬即逝。他的目光清澈又沉静，不像往日那般淡漠疏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静静落在慌乱的她身上。

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考场里，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温柔笃定：“别紧张，正常发挥。”

短短六个字，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她所有慌乱。

许糯接过笔袋，指尖微颤，轻轻点头，低头的瞬间，耳尖红得彻底。

直到重新低头答题，她的心跳依旧剧烈。

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察觉的凝望，那些日复一日的驻足观望，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独角戏。原来清冷寡言的学神，一直在默默看着她，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从来都不是随意扫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