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心底藏着晚风

日复一日的线上闲聊，渐渐成为柳智敏生活里固定不变的习惯。

　　充斥着彩排、拍摄、行程的日子枯燥又紧绷，大大小小的日程填满从清晨到深夜的每一段空隙。曾经休息的碎片时间，她大多只是闭目养神，消化连日积攒的疲惫，或是安静复盘舞台动作。

　　可如今一切都悄然改变。

　　手机总是摆在随手就能触碰的位置，音量调至清晰。每当KakaoTalk特有的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她几乎会下意识停下手里所有事，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

　　指尖飞快点亮屏幕，目光急切落上去。

　　若是慕知澜发来的消息，心底瞬间漾开柔软的暖意，眉眼会不受控制地轻轻舒展；倘若只是经纪人、工作人员的工作通知，那股悄然升起的期待便会慢慢回落，指尖有些失落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原处。

　　这份藏不住的变化，最先被朝夕相处的队友捕捉。

　　练习室巨大的镜面映出四个人的身影，强劲的伴奏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重复走位与舞蹈动作。

　　往日里作为队长的柳智敏永远沉稳可靠，控场、卡点、表情管理几乎无可挑剔，是团队里最不容易出现失误的人。

　　但这段时间，她频频走神。

　　一个转身走位慢了半拍，抬手动作稍稍滞后，眼神短暂放空，连续几个小节没能完全跟上节奏。

　　“咔。”

　　音乐暂停，编舞老师轻轻蹙眉，出声提醒。

　　“Karina，集中注意力。”

　　柳智敏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低声道歉：“抱歉。”

　　她迅速调整状态重新投入练习，可只有自己清楚，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忍不住猜想慕知澜今天又会去到哪条小巷，会不会打卡她推荐的餐厅，又拍到了什么样的晚霞。

　　休息间隙，其他人席地而坐喝水休整。

　　金旼炡侧头打量身旁的柳智敏，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这段时间的队长实在太过反常。

　　以往休息时她大多沉默静养，现在却总是时不时低头盯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嘴角还会毫无预兆地勾起浅浅的笑意，一个人安静发呆，好像看见什么独属于自己的美好事物。

　　金旼炡悄悄和一旁的吉赛尔对视一眼，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

　　没过多久，柳智敏拿着手机，主动走到宁艺卓身边。

　　“艺卓，有空吗？有几句中文，想问问你怎么说更自然。”

　　宁艺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发给我看看。”

　　从前柳智敏只是简单自学基础短句，很少主动花心思钻研中文表达。可最近，她频繁来找自己请教，想要学习更柔和、更日常的说话方式，甚至仔细询问语气用词，一字一句认真记下。

　　宁艺卓一边耐心教她，一边打趣：“智敏姐最近很努力学中文啊，是有什么用处吗？”

　　柳智敏握着手机，耳尖微微泛淡粉，只是含糊地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细说缘由。

　　她想更好地和慕知澜聊天，不想一直依靠生硬简短的句子，想顺畅接住他分享的所有日常，读懂他文字里细腻的情绪。

　　练习再度开始。

　　短暂调整过后，柳智敏勉强稳住状态，可思绪依旧容易飘忽。休息间歇，她再次点开聊天框，看见慕知澜发来一张刚拍到的小河，河畔草木葱郁，光线柔和。

　　配文简简单单：【河边很安静，风吹起来很舒服。】

　　仅仅一行话一张照片，柳智敏看着看着，不自觉弯起眼睛，淡淡的笑意漫上脸庞，温柔得和舞台上冷锐气场截然不同。

　　“智敏姐又在笑了。”宁艺卓无意间瞥见，小声和身边金旼炡低语，“最近总是这样，拿着手机就偷偷笑。”

　　吉赛尔靠在墙边，了然地扬了扬眉：“明显有情况，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金旼炡思索片刻，轻声分析：“训练频繁分心，跳舞容易失误，一有空就盯着手机，还拼命学习中文……应该是认识了聊得来的人。”

　　几人没有上前贸然追问。柳智敏素来心思内敛，若是愿意说，自然会主动分享；不愿提起，过度打探只会让她觉得局促。

　　只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有什么东西悄悄住进了柳智敏的心底。

　　喧嚣拥挤的行程、无休止的镜头、网络上此起彼伏的争议，依旧包裹着名为Karina的她。

　　可只要打开手机，看见对话框里慕知澜分享的烟火日常，她就能短暂逃离所有重压。

　　那个远在居民区闲逛的少年，是她枯燥高压生活里独一份的慰藉。

　　练习结束，夜幕降临。

　　众人收拾物品准备离开练习室。

　　柳智敏依旧习惯性将手机攥在手里，心底隐隐期待着新的消息。

　　金旼炡走到她身侧，温和开口：“智敏欧尼最近练习老是走神，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适当好好休息。”

　　柳智敏回过神，略带歉意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清楚自己最近状态起伏不定，心神常常被屏幕另一端的人牵动。

　　可她舍不得切断这份难得的温柔。

　　坐上进保姆车，队友们各自靠着座椅休整。

　　车厢安静，柳智敏点亮手机，安静等候消息。

　　她心里隐隐期盼，慕知澜能够发来新的照片，和她诉说今天遇见的趣事。

　　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Karina，

　　在无人留意的车厢角落，只是一个满心期待消息、心底藏着一场盛夏偶遇的柳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