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祁晚宁躺在病床上。
她还活着,但和死了没有区别。她没有了意识,不会醒来,不会说话,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医生说她变成了植物人,脑部活动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
"操。"林芝意站在病房外,眼眶红透了。她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祁晚宁,声音在发抖,"你他妈不是说会回来吗?你骗我……"
她蹲在走廊里,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出来。陆辞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来,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还有心跳。"陆辞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她还在。所以还有希望。"
林芝意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胡乱擦了一把,但更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希望?希望他妈有什么用?她醒不过来。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她抱进怀里。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他自己也不相信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她还能醒过来。
病房里,顾凛舟坐在床边,握着祁晚宁的手。
他也活着——祁晚宁用最后的力量救了他。但他宁愿自己没有活过来。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祁晚宁……"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躺在病床上,没有回答他。她的脸上很平静,像是只是睡着了。但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不该把永恒分给你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不分给你,你就不会为了救我消耗自己……"
他闭上眼睛,肩膀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永恒……我只要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她的脸上依然很平静,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在发抖,"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他妈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趴在床边,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
这是他在安和精神病院之后,第一次哭得这么绝望。因为那些时候,他至少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还好好的。但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林芝意和陆辞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彼此。顾凛舟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夜很深。
但没有人睡得着。
因为他们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奇迹。
三天了。祁晚宁没有醒来。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顾凛舟站在病房外,看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没有说话。那些字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一把刀插进心脏里。他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回病房,继续坐在她床边。
林芝意忍不住了。
"操!"她吼了出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不是封神了吗?你们不是连副本意志都打败了?为什么就救不了她?"
她蹲在地上,哭了出来。那些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决堤了,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陆辞蹲下来,抱住她。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哭了,她会更难过。
"会有办法的。"他说,声音在发抖,"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了。
病房里,顾凛舟坐在床边,握着祁晚宁的手。他已经三天没睡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发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祁晚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不愿意醒过来?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她的脸上依然很平静,像是只是睡着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
"祁晚宁……你知道吗?我……"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我……"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爱你,祁晚宁。我爱你。所以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但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夜色很深,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祁晚宁的意识深处,有一道光。那道光很微弱,但它还在燃烧。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她想醒过来,她想告诉他,她听到了。但她做不到,她太累了,像是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她需要休息。
但她知道,她不能休息太久。
因为有人在等她。
她必须回去。
她在努力,努力睁开眼睛,努力醒过来。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她需要时间——和一个奇迹。1
老师的这段写得很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