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城9

球体炸开之后，碎片没有完全消失。

有些碎片，落在了地上，发出微弱的光。

祁晚宁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里，有一个画面。

是她自己。

她站在一个房间里，面前是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是——顾凛舟。

她愣住了。

她继续看。

画面里，她拿起手术刀，切开了顾凛舟的胸口。

然后，她把一个发光的东西——像是副本核心的缩小版——放进了他的身体里。

她——她在救他。

不，她在——改造他。

画面消失了。

她放下碎片，拿起另一块。

这一次，画面里是她和顾凛舟站在一起。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里，有无数个副本核心在旋转。

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

她的声音，在画面里响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你——"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但——"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

"所有人都会死。"

"你——"

"你怕吗？"

"不怕。"

"因为——"

"你在。"

画面消失了。

祁晚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碎片，是她的记忆。

但她不记得这些事。

她什么时候，给顾凛舟做过手术？

她什么时候，和他一起面对过黑洞？

她什么时候——选择了"所有人"？

她转头，看向顾凛舟。

他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那些碎片。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你——"

"你早就知道？"

"嗯。"

"这些——"

"都是真的。"

"你——"

"你给我做过手术。"

"你救了我。"

"你——"

"你把副本核心，放进了我的身体里。"

"为什么？"

"因为——"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只有这样——"

"我才能成为——"

"掌控者。"

"只有成为了掌控者——"

"我才能对抗系统。"

"只有成为了掌控者——"

"我才能保护你。"

祁晚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删除了自己的记忆。

她删除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她选择了忘记。

然后，在副本里，她重新认识了他。

她重新——爱上了他？

不。

她不知道。

她还没想好。

她只知道，她和他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

"你还没准备好。"

"你还没准备好——"

"知道真相。"

"你还没准备好——"

"面对——"

"我们之间的——"

"那些事。"

祁晚宁沉默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需要时间。

来消化这一切。

"走吧。"

"先出去。"

"出去了——"

"再说。"

她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顾凛舟。"

"嗯？"

"谢谢你——"

"没有骗我。"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笑。

她继续往下走。

走出塔楼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天空裂开，街道塌陷，大楼倒塌。

那些镜像，那些面无表情的人，都在消失。

这座城市，正在消失。

她站在塔楼门口，看着这一切。

身后，顾凛舟走了出来。

"走吧。"

"该回去了。"

"嗯。"

她闭上眼睛。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眩晕——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回来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碎片里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那些她忘记了的——真相。

她拿出手机，给顾凛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去看你。"

"我有话要问你。"

她发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

八月的阳光，炽热明亮。

她伸出手，挡住了眼睛。

然后她笑了。

第四副本，通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