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剧场6

火灭了。

不是真的火，是副本里的火。

祁晚宁冲回剧院的时候，那些火焰已经消失了，舞台上依然完好无损，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观众席上的影子，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站在舞台中央，环顾四周。

顾凛舟不见了。

"顾凛舟？"

没人回答。

她喊了几声，剧院里只有她的回声。

她走到神坛前，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后台见。"

是顾凛舟的字迹。

她松了口气，朝后台走去。

后台的走廊里，应急灯忽明忽暗。

她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顾凛舟。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来了。"

她推开门。

化妆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

是沈念。

"你——"

"你不是在地下室吗？"

"那里是我的身体。"

"这里是我的意识。"

沈念放下梳子，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和照片上一样——年轻，漂亮，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你刚才做的，我都看到了。"

"谢谢你。"

"替我说了那句话。"

祁晚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

"你还想说什么吗？"

"还有什么话，没有告诉他？"

沈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我想告诉他——"

"我不是故意要烧死他的。"

"我只是——"

"太爱他了。"

"爱到——"

"得不到，就毁掉。"

"我知道，我很自私。"

"但——"

"我控制不了自己。"

祁晚宁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来审判沈念的。

她是来帮她的。

"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么做吗？"

沈念沉默了很久。

"会。"

"因为——"

"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改不了。"

祁晚宁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不是同情沈念。

她是在沈念身上，看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她也爱一个人爱到发疯——

她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你——"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

"我想再看一眼舞台。"

"再看一眼，我演过的地方。"

祁晚宁点了点头。

沈念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你——"

"你叫什么名字？"

"祁晚宁。"

"祁晚宁。"沈念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记住了。"

"谢谢你。"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一个让你爱到发疯的人——"

"记得，不要像我一样。"

"不要毁了他。"

"也不要毁了自己。"

她说完，走出了化妆间。

祁晚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爱到发疯。

她会有那么一天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变成沈念。

因为她和沈念，不一样。

她走出化妆间，在走廊里继续寻找顾凛舟。

她走到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暗门。

她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一个隐蔽的房间。

房间里，顾凛舟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顾凛舟？"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等我？"

"嗯。"

"我知道你会来。"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

"你没事吧？"

"没事。"

"只是——"

"刚才那场火，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很久以前，我也经历过一场火灾。"

"那场火，烧死了很多人。"

"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她愣住了。

"你——"

"你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

"嗯。"

"但我——"

"没能阻止她。"

"我亲眼看着沈念放火，看着那些人被烧死。"

"我——"

"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