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剧场4

排练结束后，祁晚宁没有休息。

她拿着剧本，走进了剧院的后台。

后台比舞台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化妆间，门都关着，门上的名牌已经褪色，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化妆间不大，一面镜子上积满了灰尘，梳妆台上散落着一些旧物——一把梳子，一盒发黄的粉底，几根发卡。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梳子。

梳子的齿缝里，还残留着一些头发——黑色的，很长。

像是女人的头发。

她放下梳子，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本日记。

她翻开日记，第一页上写着：

"1987年3月，我叫沈念。"

"我是大都会剧院的一名演员。"

"我即将出演一场婚礼戏——扮演新娘。"

"但我不想演。"

"因为——"

"这场婚礼，是真的。"

她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跳。

她继续往下翻。

"导演说，只要我演完这场戏，他就娶我。"

"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害怕。"

"我害怕，他只是在利用我。"

"我害怕，我演完这场戏，就会被抛弃。"

"我害怕——"

"我害怕，我会死在舞台上。"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祁晚宁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沈念。

新娘。

这场婚礼，是真的。

她走出化妆间，在走廊里继续探索。

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档案室"。

她推了推门，锁着的。

她掏出那根发卡，弯了弯，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堆满了纸箱，落满了灰尘。她打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旧报纸。

她拿起一份，翻到社会版。

"大都会剧院火灾，28人遇难。"

"1987年3月15日晚，大都会剧院发生特大火灾，正在演出中的28名演员及工作人员全部遇难……"

"警方调查显示，火灾起因疑似电线短路……"

她放下报纸，又翻了翻其他纸箱。

里面都是一些演出记录和照片。

她翻到一张照片的时候，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舞台上，笑得很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沈念，1987年3月。"

是她。

那个新娘。

她放下照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

陆辞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什么，一些旧报纸。"

"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你。"

"找我？"

"嗯。"他说,"我找到了一个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他递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第三幕的剧本，是假的。"

"真正的第三幕，在地下室。"

祁晚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地下室？"

"嗯。"

"你下去过吗？"

"没有。"

"我在等你一起。"

祁晚宁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个人走出档案室，朝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1

楼梯很窄，很暗，只有一束光从头顶照下来。

她走在前面，陆辞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她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锁。

她掏出发卡，正准备开锁，突然听到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开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不要开门。"

"求你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发卡。

"你是谁？"

"我是——"

"我是沈念。"

祁晚宁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念。

那个新娘。

她不是死了吗？

"你——"

"你死了？"

"没有。"

"我一直在等。"

"等你们来。"

"等你们——"

"把真相演出来。"

祁晚宁沉默了。

"什么真相？"

"真相是——"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

"我放的。"

祁晚宁愣住了。

"你放的？"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他不娶我。"

"他说好的，演完这场戏，就娶我。"

"但他骗了我。"

"他娶了别人。"

"所以——"

"我放了一把火。"

"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包括我自己。"

祁晚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你后悔吗？"

门后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

"但——"

"我欠他们一个道歉。"

"所以——"

"我一直在等你们。"

"等你们来演这场戏。"

"等你们——"

"替我说出那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祁晚宁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站在铁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好。"

"我替你演。"

"我替你说。"

门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哭泣。

然后，声音消失了。

祁晚宁转过身，看着陆辞。

"走吧。"

"回去排练。"

"后天——"

"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