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再入3

教学楼的大门是开着的。

祁晚宁走进去，发现里面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都关着。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走廊里还站着几个人——都是这次副本的玩家。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色苍白，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生，正在打电话——打不通。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和顾凛舟的风格有点像。

加上祁晚宁和顾凛舟，一共六个人。

"还有两个人呢？"校服女生小声问。

"可能还没进来。"中年男人说,"广播说八个人，我们只有六个。"

"另外两个，可能已经死了。"运动服男生挂断电话，语气很冲,"之前那个副本也是，有些人一进来就死了。"

校服女生的脸色更白了。

祁晚宁没说话，她打开自己的感知——不是面板，而是一种新的直觉。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检测到新环境。〗

〖环境分析中……〗

〖分析完成。〗

〖当前地点：明德中学。危险等级：B级。〗

〖副本核心：未定位。〗

〖建议：找到教室，等待上课。〗

她睁开眼睛，愣住了。

这是——面板的声音？

但面板不是消失了吗？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面板？"

没有回应。

但刚才那段提示，确实是她脑子里的声音。

她想了想，唯一的解释是——面板没有消失，而是和她的意识融合了。

失去独立人格，但保留了功能。

"你没事吧？"顾凛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她摇了摇头,"我好像……觉醒了点新东西。"

"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有用。"

她朝走廊深处走去，其他人跟在她身后。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上，都贴着班级牌：初一（1）班、初一（2）班……一直到初三（6）班。

她注意到，每一间教室的窗户都是黑的——看不到里面。

她走到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教务处"。

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旁边堆着几摞文件。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

"欢迎新同学。请到各自的教室入座。第一节课：语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迟到的同学，请到教务处领罚。"

祁晚宁盯着那行小字，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有谁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她转头问。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她又看向黑板——上面除了那两行字，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出现一个登录界面。

用户名：admin。

密码：——

她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都不对。

她想了想，输入了"mingde1978"——明德中学的建校年份。

登陆成功。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单。

"明德中学，1985届初三（2）班，学生名单。"

上面列着三十个名字。

她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

"祁晚宁。"

她的名字，在这个名单上。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名单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本班学生人数：28人。已毕业：20人。留级：5人。失踪：3人。"

"失踪：祁晚宁、顾凛舟、林芝意。"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芝意？

她也在副本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林芝意不在。

但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你知道林芝意也进来了吗？"她问顾凛舟。

"不知道。"

"她的名字在名单上。"

"那她应该在这个副本里。"

"但她不在我们中间。"

"她可能在别的地方。"

祁晚宁握紧了拳头。

她必须找到林芝意。

她关掉电脑，转身走出教务处。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个人。"

"你一个人去？"运动服男生拦住她,"太危险了。"

"那你们跟我一起？"

"我们——"

"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就听我的。"祁晚宁打断他,"这个副本，我比你熟。"

运动服男生想反驳，但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意，还是闭上了嘴。

祁晚宁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释放自己的感知——那种新的能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她感觉到，二楼有一个微弱的气息。

像是林芝意。

她冲上二楼，发现这里的走廊比一楼更暗。日光灯全部坏了，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她顺着那个气息，走到一间教室门口。

门上的班级牌写着："初三（2）班。"

她推开门。

教室里，坐着二十多个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像是在上课。

但他们的脸——

他们没有脸。

他们的脸上，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祁晚宁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到了林芝意。

林芝意坐在最后一排，也穿着校服，也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林芝意！"

她冲进去，一把抓住林芝意的手。

林芝意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晚宁？"

"是我！快走！"

她拉着林芝意往外跑。

身后，那些没有脸的学生，突然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转过头——虽然他们没有脸，但祁晚宁能感觉到，他们在"看"着她。

她拉着林芝意冲出了教室，砰地关上门。

走廊里，应急灯忽明忽暗。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林芝意。

"我……我不知道。"林芝意脸色苍白,"我在家里睡觉，然后突然……就到了这里。"

"你没事吧？"

"我……还好。"

"还好就行。"

她拉着林芝意，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楼下，顾凛舟正站在那里。

但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挽着顾凛舟的胳膊。

"凛舟，你不介绍一下吗？"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祁晚宁看着那只手，眼睛眯了起来。

"她是谁？"

顾凛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

"嗯。"

"认识到可以挽胳膊？"

顾凛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

"她放手了。"

"嗯。"

祁晚宁看着那个女人，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顾凛舟的后背有点发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

"这个副本，突然变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