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星河学院的中心广场上。
却没能驱散空气中那股常年不散的阴冷。
午休时间的食堂比教室更加嘈杂。
但这种嘈杂,是建立在小心翼翼的阶层划分之上的。
阮星徊端着餐盘,选了最角落的一张空桌。
她刚坐下,头顶的光线便被一道无形的阴影遮挡住了。
没有喧哗,没有预告。
七个人,像事先排练好的一般,呈半弧形站在了她的桌前。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统一的、极具压迫感的静默,瞬间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降到了冰点。

“我还以为能在这儿安静吃个饭呢。”
刘耀文第一个嗤笑出声,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扬,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毫不掩饰。

“结果撞上只不知死活的麻雀,非要往笼子里钻。”

“别这么说,耀文。”
丁程鑫走上前一步,唇角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意冷得像冰。

“人家刚转学,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只是这口味嘛……”
他瞥了一眼阮星徊盘子里简单的青菜,轻笑了一声

“确实有待提高。”

“规矩就是规矩。”
张真源推了推金边眼镜,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理智。

“特优班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地方。既然不懂,就该学会听话,而不是一次次挑战大家的耐心。”

“哎呀,大家都别这么凶嘛。”
一个清朗、带着点软糯磁性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宋亚轩从丁程鑫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张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他无视了旁边几人微皱的眉头,径直走到阮星徊身边,伸手拿过她手边的餐巾纸,自然地帮她擦了擦桌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给,星徊。没吓着你吧?他们嗓门都比较大。”
宋亚轩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仿佛刚才那些充满敌意的话都不是他说的。

“新同学嘛,大家应该多照顾才是。来,尝尝这个,据说食堂今天的排骨做得还不错。”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阮星徊的餐盘里。
动作亲昵,熟稔得就像是多年的青梅竹马。
如果没有前一秒那七个令人窒息的包围圈,阮星徊差点就信了这是个热心助学的乖学长。
她看着宋亚轩,没有动那块肉。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亚轩也不恼,顺势在她桌边坐下,单手托腮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但他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幽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
“乖,吃了它,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够了,亚轩。”
严浩翔淡淡开口,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矜贵与压迫感,目光沉沉地落在阮星徊身上。

“没胃口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给你三秒钟,拿着你的东西,从我眼前消失。”

“消失?”
贺峻霖站在最后,清冷的声音像雪松落雪,平静却带着寒意。

“如果消失有用,这里也不会多出个‘第八位’了。有些人啊,就是天生喜欢自讨苦吃。”
七个人,七句开场。
或嘲讽,或警告,或理智分析,或冷眼旁观。
而夹在中间的宋亚轩,就像一朵绽放在荆棘丛中的纯白雏菊,看似温暖,实则根茎有毒。

“我还以为你们七个位聚在一起,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话呢。”
阮星徊没有动,也没有放下筷子。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宋亚轩,看向最前面的马嘉祺。

“结果,不过是些无聊的恐吓罢了。哦,除了这位‘热心’的学长。”
她特意看了宋亚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宋亚轩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像被夸奖了一样,眼睛更亮了。
他微微歪头,做了一个“口型”:
“星徊,你很有趣哦。”

“恐吓?”
马嘉祺终于开口了。他站在最前面,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深邃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不,这不是恐吓。这是通知。”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了阮星徊,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像是雪松又像是机械润滑油的冷香。

“在这里,没有盲区。每一个呼吸,每一粒尘埃,都在我们的计算之内。包括你。”
马嘉祺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所以,别指望我们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离开,或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猩红。

“见识一下真正的‘第七位’。”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其他六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宋亚轩也收敛了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兴趣。
阮星徊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直视着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然后目光扫过身旁那个“温暖”的少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第七位?”
她轻声重复,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听起来,比你们七个加起来,都要有趣得多。尤其是这位……表里不一的‘暖男’学长。”
宋亚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个真正属于“第七位”的、疯狂又甜蜜的笑容。

“有趣?”
马嘉祺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空寂。

“希望你见到他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可笑的乐观。”
说完,他直起身,收回手,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请指尖,像是碰触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们走。”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宋亚轩在经过阮星徊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后颈,留下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语:

“星徊,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们……慢慢玩。”
然后,他像只快乐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阮星徊坐在原地。
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被毒蛇舔舐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马嘉祺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银蓝色的灼痕。
而在后颈,宋亚轩指尖划过的地方,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