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原创女主  圆大古     

被流放的目标

迪迦奥特曼:回到星球灭亡前

沉星阑是在基地走廊里听到消息的。

当时她刚结束环境计划局的月度汇报,正走回东翼办公室,野瑞从她身边快步经过,手里抱着一沓打印件,眉间皱得很紧。

“发生什么了?”她问了一句。

野瑞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方丢回来:“北区监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正在分析来源。还有……TPC的通信线路受到不明干扰,怀疑有人侵入了。”

她没有追问,回到办公室打开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消息比她预想的更大——北区山区出现了多个能量点,其中一处已经与地面部队失去联系。

紧急任务发布,胜利队全员出动。

她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跳动。她发现那个能量点不是单一源头,至少有两个信号同时在移动,一前一后,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一个在逃,一个在追。

后面那个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她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一个简图:A追着B,绕了一个弧形穿过山区,正在朝居民区方向移动。

她认出这种模式了。在TPC的内部档案里读到过类似案例——外星猎人将猎物流放到其他星球,然后进行追猎。

这是有人被当作猎物抛到了这颗星球上,正在被猎杀。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动。这件事和她无关。这不是地球本土的污染催生出来的怪兽。

这是外星入侵者的暴行,发生在日本的领土上,但本质上是地球之外的力量在这个国家的地盘上制造杀戮。

她没有动数据。没修改任何东西。只是打开终端看着那些坐标在屏幕上移动,像两个光点玩着一场谁也不知道的死亡游戏。

可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那个逃跑的光点上。它很慢,比后面那个慢得多。路线混乱、犹豫、像是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它只是在逃。

她把屏幕切走了。

那天傍晚她听说胜利队在居民楼里找到了一个受伤的少女。

野瑞在走廊里跟崛井说了一句“那女孩遭受了强烈的攻击,但她的血是绿色的”。

崛井问“人还活着吗”,野瑞说“在医疗室,状态不稳定”。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很少,胜利队大部分还在外面处理后续。沉星阑端着餐盘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夹了两口米饭,然后看到大古从食堂门口走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但快得不对——不是那种跑任务的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步子底下让他没办法慢慢走。

他没有拿餐盘,直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大古队员?”

“那个女孩。”他说,“北区找到的那个。”

沉星阑放下筷子。“我听说了。”

“她是被追猎的。”大古看着桌面,声音压得比平时低,“有个外星生物在追杀她,把她当成猎物。玩猎杀游戏。”

沉星阑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眉间拧着一条很深的竖纹,嘴角微微抿着,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很紧。

她见过他紧张的样子、笑的样子、疲惫的样子,可他现在这种表情是她第一次看到。不是愤怒的爆发,是愤怒被压在了皮肤底下,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渗。

“大古队员……”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抬起眼,“被当成靶子一样丢到别处来让人追着杀。那些家伙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他的话尾没有上扬,结尾是平平的,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沉星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在翻涌。

他体内那团光——那个她每次靠近都能感觉到中和了“终焉的悲鸣”的光——此时此刻正在以一种频率波动的状态烧灼着。

她对他说:“追猎她的那个外星生物,被抓住没有?”

“跑了。”大古的声音更低了。

沉星阑点了点头。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远处低声交谈,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持续稳定的嗡嗡声。她嚼完那块肉,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大古队员。”

“嗯?”

“你今天的样子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大古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

他看着她的脸,她表情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现象。

“……可能吧。”他低下头,“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做这种事。”

沉星阑把水杯放下,指尖搁在杯沿上。“你觉得玩猎杀游戏的人很过分?”

“当然过分。”

“那如果做更过分的事呢?”她的视线停在杯沿上,“比如说,有些人,做的事情会让一个星球慢慢死掉。污染、破坏、排放有毒物质——那些人,你知道的,他们自己也知道,但还是做了。像这样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大古抬起眼看着她。她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单纯的事实问题,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底下有什么东西。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些事。”大古说,“但想了之后呢?我要怎么处理?我是胜利队队员,我的职责是保护。不管那个人做了什么,我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

沉星阑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如果那些事情会造成更多人死亡呢?”

“那就让他们停止。”大古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用别的方法,不是用惩罚。”

“你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停下来吗?”

大古沉默了一会儿。食堂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疲惫和固执都照得很清楚。“……我不能保证。但我不能因为不确定就放弃去试。如果我先动手了,我就跟他们一样了。”

沉星阑看着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压在他步子里的沉重还在,可是说话的语调却平静下来了。不是不愤怒了,是愤怒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接住了。是他在用那团光稳稳地压住了自己想要燃烧的部分。

“……你们胜利队做的事有时候也会造成破坏。”她说,“街道、建筑、环境——战斗的时候这些都会受损。那也是伤害。”

“那是不得已的。我们在减少更大的伤害。”大古看着她,“而且我们会在之后重建。我见过崛井去帮一个被战斗波及的渔村修房子,见过丽娜自掏腰包给那个村子的孩子买新的课本。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够,可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沉星阑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从杯沿滑落。“……你今天跟平时确实不一样。”

大古被她这句话逗得脸上那层紧绷松了一点点。“可能是有点上头了。”

“回去休息吧。”沉星阑站起来收好了餐盘,“明天那个外星生物可能还会出现。你总要留着体力打它。”

“也是。”大古也站起来。他往食堂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沉助理。”

“嗯?”

“……没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晚安。”

“晚安。”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她转身朝东翼的方向走回去,步伐和平时一样平稳。

她从他身上问到了一些答案。他的愤怒是真的,他的底线也是真的——他不会用毁灭来回应毁灭。他想用别的方式。他相信别的方式有用。

她走回办公室,关上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北区山区的方向有微弱的车灯光在移动,大概是胜利队在继续搜索那个逃掉的外星猎人。她看着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山路上缓慢飘动,看了很久。

她想,也许他是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些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愿意相信别的方式有用。愿意为了那个“有用”去试、去跑、去把别人从追猎中抢出来。

可她和他之间的分歧太根本了。他可以相信这个世界能被温柔地改变,她不行。她见过温柔改变不了的事。

她的星球不是被一夜之间毁掉的,是被无数个“别的方式”、无数个“再等等看”、无数个“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慢慢耗死的。

她的方式和大古不一样。她已经在用她的方式开始做了。

可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光点的时候,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他那句话。

“我不能因为不确定就放弃去试。”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窗台上,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表面。银色纹路安静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晚安。”她对窗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