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往鼻腔里钻,林晚缩在走廊拐角,手背贴着凉得刺骨的瓷砖,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林晚你躲好,别出声。”
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黑色作战靴在积了水的地面踩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攥着从医务室拆下来的钢管,骨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刀。旁边的江野正蹲在地上翻医护人员留下的工作手册,染了半撮蓝的头发耷拉在额前,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看见林晚望过来,还抬手冲她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走在最后的陆明哲拎着半桶刚从消防栓接的水,路过林晚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把怀里揣的暖宝宝塞给她:“冷就拿着,我们很快回来。”
林晚接过暖宝宝,指尖蹭到陆明哲的掌心,烫得她立刻缩了手,头埋得更低,细声细气地应了句“谢谢”。
三人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黑影走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林晚靠在墙上,听见江野咋咋呼呼的声音飘过来:“沈砚你刚才就不该拦我,那玩意刚才落单的时候我一板砖就能拍死,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懂个屁,刚才门口有三个,你冲上去是送菜?”沈砚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刚才要不是明哲拉住你,你现在已经成那东西的口粮了。”
“哎我那不是没注意吗?”江野挠了挠头,又笑,“不过说真的,咱们仨这配置,什么关卡过不去?要我说林晚也真是运气好,刚进副本就碰上咱们,要是换个队,就她那胆子,估计第一个没的就是她。”
后面的话林晚没再听,她指尖摩挲着暖宝宝的边缘,暖宝宝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皮肤发疼。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面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墙缝里渗出来的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倒映着她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当然知道队里其他人是怎么看她的。
进这个副本三天,她永远是走在最后那个,看见怪物会吓得尖叫,拿到线索永远第一个递给沈砚,连拧个矿泉水瓶都要找陆明哲帮忙。所有人都觉得沈砚是团队的主心骨,他永远能最快理清线索,找到破局的方向;江野虽然跳脱,但行动力极强,永远冲在最前面;陆明哲心细,总能注意到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还能时不时掏出点救命的小玩意。
而她林晚,就是个凑数的拖油瓶。
刺耳的尖叫突然炸响,是江野的声音。
林晚猛地抬眼,看见走廊尽头的灯突然全部灭掉,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黑暗里晃得人眼晕,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沈砚压抑的闷哼声。
“小心!它们从通风管道下来了!”陆明哲的声音带着慌,“我们刚才的线索错了,这层的护士不是十六个,是六十四个!”
林晚攥紧了口袋里的圆珠笔,没动。
黑暗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黏腻的涎水滴落的声音,江野的骂声混着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还有沈砚急促的喘息声。没过两分钟,三道身影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沈砚的左臂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江野的蓝头发被扯掉了一撮,额角破了个口子,陆明哲的眼镜碎了半片,走路都有点晃。
“跑不掉了。”沈砚背靠着墙,喘着粗气把林晚往身后拉了拉,“后面是死路,我们刚才数错了数量,这些东西杀不完。”
江野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砸,红着眼骂:“妈的,怎么就错了呢?那工作手册上明明写的是十六个护士轮岗!”
“最后一页被人撕了。”陆明哲苦笑,“我们看见的是前半部分,后面还有三班倒的记录。”
嘶吼声已经到了拐角处,第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黑影探了进来,青白的脸上裂着能开到耳根的嘴,手里的针管还滴着发黑的液体。沈砚把林晚往更后面推了推,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江野也往前站了一步,陆明哲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打火机,三个人背对着林晚,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等会我们挡着,你能跑就跑。”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别管我们。”
林晚看着三个挡在她前面的背影,指尖的圆珠笔转了个圈。她抬眼扫过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又看向拐角处堆着的酒精桶,最后目光落在那堆涌过来的护士黑影身上,眼睛里没有半点刚才的怯懦。
她抬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三个正绷紧了神经准备拼命的人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林晚把暖宝宝递还给陆明哲,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嘶吼声。
“不用挡,站我身后。”
她抬手按向墙面上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红色消防按钮。1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