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情42

晨光漫过阳台的栏杆，把客厅里横七竖八的睡袋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妙妙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混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老钱已经在院子里生火了。

“三一，你爸动作也太快了。”妙妙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钱三一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刚五点半，炭都烧红了。”

“他比够够还积极，昨晚睡前还翻了半小时烤羊教程。”钱三一闷笑，“走吧，再不下去，够够该举着刷子去掀锅盖了。”

两个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够够踩着个小板凳，正踮着脚够调料架上的蜂蜜罐子。奥特曼面具歪到一边，露出鼻尖上沾的一点糖霜。

“够够，你又偷吃？”妙妙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

够够吓得一哆嗦，罐子差点没拿稳，回头看见是妙妙，立刻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没有偷吃！我在检查蜂蜜的甜度！三姐夫说了，翻肉官要对调料负责！”

“是吗？”钱三一挑眉，伸手接过蜂蜜罐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那这罐子怎么少了小半瓶？”

够够眼神飘忽，捂着面具上的“眼睛”：“可能……可能蜂蜜自己蒸发了？三姐夫你不是教过我，水会蒸发吗？”

“蜂蜜的含水量不到百分之二十，蒸发不了这么多。”钱三一忍着笑，把罐子放回高处，“走吧，小翻肉官，羊腿已经腌好了，该你上岗了。”

够够立刻忘了蜂蜜的事，从板凳上跳下来，刷子举得高高的：“耶！翻肉官上岗！”

院子里，老钱正蹲在烤炉边，用蒲扇轻轻扇着炭火。江天昊顶着鸡窝头，端着两杯黑咖啡晃出来，递了一杯给钱三一：“姐夫，救命，我灵魂已经出窍了。”

“昨晚谁说六点起，迪迦有约的？”妙妙接过妙妙那杯咖啡，被钱三一截过去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了，你少喝点。”

“你不懂，这是成年人的续命水。”江天昊灌了一大口，被苦得龇牙咧嘴，还是硬撑着，“够够呢？首席翻肉官怎么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够够就冲进了院子，面具在阳光下反着光，手里的小刷子挥舞得像指挥棒：“天昊叔叔！你昨天说好当我的副官的！快去穿围裙！”

“围裙？”江天昊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答应穿围裙了？”

“你拉钩了！还盖了章！”够够伸出小拇指，上面还有昨晚按的印泥印子，“你看！指纹为证！”

江天昊哀嚎一声，捂着脸往屋里退：“陈小小！你管管你家儿子！他这是诈骗！”

陈小小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笑得肩膀直抖：“我可管不了，人家是首席翻肉官，你只是个副官，副官要听翻肉官的。”

小琪和小敏也揉着眼睛出来了，小琪手里还攥着张单词卡，迷迷糊糊地挥舞：“谁再吵，单词卡伺候！”

够够立刻躲到钱三一身后，小声说：“三姐夫，她拿的是‘apple’，我早会了。”

“apple是苹果，你昨天还啃了半个。”钱三一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闹了，羊腿要烤焦了。”

老钱把羊腿架到烤炉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够够眼睛都直了，举着刷子就要往上冲，被钱三一一把捞住：“慢点，先刷油，等表面焦了再刷蜂蜜，不然会苦。”

“知道啦三姐夫！”够够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用刷子蘸了油，往羊腿上刷。油星子溅起来，他吓得往后一缩，又被钱三一扶住手腕：“稳着点，对，就这样，慢慢转。”

江天昊也凑过来，拿着把大蒲扇给炭火扇风，被烟呛得直咳嗽：“咳咳……这烟比我公司的会议室还呛人……”

“谁让你扇那么用力的。”妙妙递给他一瓶水，“慢点扇，火太大羊腿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小太阳被安丽丽抱出来，揉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羊腿喊：“妈妈！我要那个！”

“那是羊腿，你还咬不动。”安丽丽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等下给你烤个肠，好不好？”

“好！”小太阳立刻忘了羊腿，扭着身子要下来，“我要自己拿！像够够哥哥一样！”

够够听见了，骄傲地挺起胸：“小太阳，等你长大了，三姐夫也教你当翻肉官！”

“好！当翻肉官！”小太阳奶声奶气地重复，逗得大家都笑了。

羊腿慢慢烤出了金黄色，油脂一滴一滴地落在炭火上，香气越来越浓。小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抱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走过来，迷迷糊糊地问：“蛋糕什么时候到啊？”

“说好了八点送到，还早呢。”妙妙看了看手机，“你再去睡会儿，等下蛋糕来了我叫你。”

“不睡了不睡了，我要看烤羊。”小敏揉了揉眼睛，凑到烤炉边，被热气熏得往后仰了仰，“好香啊……”

“小心烫。”钱三一用胳膊挡了一下她，转头对够够说，“可以刷蜂蜜了，来，我扶着你。”

够够接过蜂蜜罐子，小心翼翼地往刷子上倒了一点，然后认真地往羊腿上刷。蜂蜜一碰到热油，立刻变成焦糖色，甜香混着肉香飘出来，小太阳在安丽丽怀里直咽口水：“妈妈，我也想吃蜂蜜！”

“等下给你烤个涂蜂蜜的馒头片。”安丽丽哄他，“羊腿要等够够哥哥烤好了才能吃。”

“那我要等够够哥哥烤好！”小太阳一本正经地说，逗得陈小小笑出了声。

江天昊扇着扇子，突然停下来，看着这一院子的人，轻声说：“说真的，我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钱三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妙妙靠在钱三一身边，看着够够踮着脚刷蜂蜜的背影，看着小太阳趴在安丽丽肩头流口水的样子，看着小琪举着单词卡追着江天昊跑，看着老钱满意地扇着炭火——

这就是她想要的年味儿。不是烟花多绚烂，不是红包多厚，就是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连空气里都飘着希望的味道。

“好了，翻个面。”钱三一轻声提醒够够。

够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刷子，认真地翻着羊腿。晨光正好，照在这一屋子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像极了未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