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情19

江天昊和戴维斯把最后一摞碗擦干码进碗柜，戴维斯甩了甩手上的水，憋出一句：“这个……洗洁精，中文叫xi wan jing，对不对？”江天昊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有进步，下次争取把‘洗碗’俩字也整明白。”

地下室里，林大为踩着梯子，钱三一在下面扶着，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左边那个纸箱，对，就那个。”林大为够下一只红色塑料袋，解开一看，五千响的鞭炮整整齐齐盘着，用塑料膜封得好好的。“还好没受潮。”林大为拍了拍灰，又指着柜子顶上，“那箱烟花也在，你搬的时候轻点，别碰着火星。”

两人抱着东西上楼，客厅里小仪正给小太阳套羽绒服，小家伙醒了，揉着眼睛还要闹：“我要放灯笼，飞高的！”安丽丽哄他：“明天，明天奶奶带你去买，今晚先睡觉好不好？”小太阳不干，蹬着腿哭了两声，钱三一走过去，蹲下来说：“哥哥明天教你写愿望，写在灯笼上，愿望越大灯笼飞得越高。”小太阳立马止了哭，眨巴着眼睛：“要写奥特曼！”全屋人又笑。

王胜男端着苹果盘过来，塞一块给小仪：“带回去给他吃，别惯着，一哭就给糖，以后更难管。”小仪笑着接了：“知道了妈，就一块，不惯。”

妙妙和小琪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妙妙叫起来：“哎，群里有人发了年夜饭接龙，咱们家那菜单钱三一发了没？我看看缺啥。”钱三一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发了，你那红酒炖牛肉别忘了买牛腩，别又买成牛腱子。”妙妙翻个白眼：“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专门记在备忘录了。”

戴维斯凑过来看手机，突然指着屏幕：“这个，ins，我发了，你们看。”点开是一张刚才吃饭时的抓拍：小太阳举着奶瓶，安丽丽低头碰杯，背景里江天昊正张嘴大笑，王胜男在旁边伸手抹桌子。配文：My big Chinese family. 底下已经十几个点赞。小琪凑过去念：“‘我的中国大家庭’，哟，中文进步挺快啊。”戴维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学了很久。”

林大为把鞭炮放在阳台通风处，回头对钱钰鲲说：“明天晒一天，后天晚上就能放了。对了，你那佛跳墙得早点煨上，那玩意儿费火候。”钱钰鲲点头：“我明天一早去市场，最后再买趟材料，鲍鱼得挑新鲜的。”王胜男在厨房探出头：“别忘了买点年糕，小仪爱吃红糖的，还有八宝饭，超市那种真空的就行，省得我自己蒸。”

江天昊从阳台进来，搓着手：“外面真冷，风跟刀子似的，妈我没说错吧。”王胜男笑骂：“知道冷还不穿厚点，那件黑羽绒服呢？后天出门穿上。”江天昊嘿嘿笑：“放心吧，熊装已就位。”

小太阳终于被安丽丽哄着又睡了，客厅安静了些。钱三一坐回桌边，在本子上添了添：“后天流程我再理理：上午跟妈去买菜，下午布置客厅，晚上吃火锅，跨年放鞭炮。初一早上吃饺子，然后去姨夫家拜年……”小琪探头看：“你这写得跟项目计划书似的。”钱三一推推眼镜：“计划才能不乱，去年你忘了买春联，最后用白纸写的，还好我备份了。”

戴维斯在旁边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举手：“我，我买春联！我开车去！”江天昊拍他肩膀：“行，你负责春联，顺便练练路，别再开到菜市场里面去。”戴维斯脸一红：“那是上次导航错了！”

众人又笑闹了一会儿，王胜男端出热好的牛奶，一人一杯：“喝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小仪喝了口牛奶，忽然说：“妈，糖糖她们班那个亲子活动，我想带小太阳去，穿那件红色连体服，拍照好看。”安丽丽应着：“行，我给你找出来，再带个保温杯，外头冷。”

林大为喝了口牛奶，看着窗外的夜色：“这年啊，一年比一年热闹，人多了，啥都热闹。”钱钰鲲接话：“可不是，以前就咱们几口，现在加上天昊、戴维斯、小仪，还有小的，这屋子都快装不下了。”王胜男在旁边擦桌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装得下，咋装不下，再多人也是家。”

风还在窗外刮着，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屋里的灯暖黄，照着每个人的脸。钱三一合上本子，轻声说：“年味儿，就是这样的吧。”妙妙靠在小琪肩上，含糊地应：“嗯，就是这样的。”

江天昊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子放得重了点，发出清脆一响。他压低声音说：“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去帮厨房收尾，有的去阳台检查鞭炮，有的回屋睡觉。小太阳在安丽丽怀里睡得正香，小手还攥着那个虾尾巴。

王胜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电视还放着春晚彩排的重播，声音调得很低。她轻轻关了灯，只留一盏玄关的小灯，暖黄的光洒在鞋柜上，照着那几双乱放的拖鞋。年，是真的近了，近得能摸到那团暖，能闻到那股香，能听见它在每个人心里，轻轻地说：回来了，都回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