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情17

碗筷碰得叮当响，石桌上热腾腾地摆了满满一桌。糖醋排骨、蒜泥粉丝虾、红烧肉、清蒸草鱼，中间还架着一锅菌菇鸡汤，热气直往天花板上蹿。小太阳坐在儿童椅里，面前摆着个小碗，安丽丽正拿着一只虾，捏着尾巴把壳一圈一圈剥下来，露出粉白粉白的虾肉，蘸了点醋，递到小太阳嘴边："来，张嘴——啊——"小太阳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奶奶剥的虾虾甜！"安丽丽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大孙子真棒，自己也会剥了是不是？"小太阳举起小手，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捏着半只没剥干净的虾，献宝似的举到安丽丽面前："奶奶你看！宝宝自己剥的！"安丽丽竖起大拇指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真棒👍。"

林大为舀了一碗鸡汤放到王胜男手边："喝口汤，今天忙活一下午了。"王胜男接过碗，吹了吹热气，环顾了一圈桌边的人——钱三一和妙妙刚从公司赶回来，脸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查理斯和陈小小坐在对面，小琪挨着查理斯，正低头扒饭；江天昊坐在主位旁边，脸上还沾着刚才炒菜溅的油点子。王胜男放下碗，清了清嗓子："丽丽，老钱亲家，你们也都听听。明天就腊月二十八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今年一起过年，该买啥都得买了，这年夜饭怎么做、年货这些都得盘算盘算。"

安丽丽正给小太阳擦手上的虾汁，抬头应道："是啊，我正琢磨着呢，今年人多，光饺子就得包好几样馅的。糖糖和果果前几天还说要吃豆沙馅的，小仪又点名要韭菜鸡蛋的。"钱钰鲲夹了块红烧肉嚼着，含糊道："年货那边我来列个单子，瓜子花生糖这些零嘴不能少，对联福字也得买，去年那个门神贴旧了，该换了。"

江天昊咽下嘴里那口饭，拿纸巾胡乱抹了把嘴："爸妈，叔叔，丽丽妈，你们听我说。我作为林家大女婿，后天陪我妈和丽丽妈去买年货，这事儿我包了。明天钱昊集团搞年会，我得过去盯着，今年得办得红红火火，取个好兆头。待会儿吃完饭，我跟查理斯、还有三一碰一下年夜饭的菜单，咱把菜式定下来，别到时候重复了或者漏了谁爱吃的。"他顿了顿，看了王胜男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心试探："妈，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我想今年把姨夫一家四口也请过来吃年夜饭，您看行不？"

王胜男听完，筷子往桌上一搁，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大女婿！你倒是替我想在前头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请呢，你给查理斯和三一打了个头阵，不错不错。"她转头看向钱钰鲲，"老钱，你觉得呢？"钱钰鲲点头："请好啊，人多热闹，过年不就图个团圆嘛。"

妙妙夹了块排骨放到碗里，笑着说："那我爸那边也来？太好了，表弟表妹好久没跟糖糖果果玩了。"查理斯用不太标准的中文接话："对对对，我姨夫一家人都很nice，小孩子们一起放鞭炮，很热闹！"小琪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中文进步了啊，都会说热闹了。"查理斯得意地挑挑眉："跟你们学了这么久，必须的。"

钱三一端着茶杯喝了口，放下杯子说："菜单的事儿我来整理，按冷盘、热菜、汤、主食分类，每人报两个拿手菜，别撞车。天昊你那个蒜泥粉丝虾已经预定了，查理斯你呢？"查理斯想了想："我可以做一个西式牛排配黑椒汁，还有焗蜗牛，给年夜饭加点洋气。"江天昊竖大拇指："可以啊查理斯，中西合璧！"钱三一在本子上记着："行，那我负责两道素菜，清炒时蔬和香菇菜心。妙妙做她那个红酒炖牛肉，每年大家都爱吃。"

林大为在旁边听着，笑眯眯地补充："那我露一手老本行，做个梅菜扣肉，再炖个佛跳墙，费点功夫但过年嘛，值得。"安丽丽拍手："好！那饺子我来牵头，咱们分两拨，年轻人包馅，老的负责擀皮。"

小太阳在儿童椅里已经吃完了虾，正拿着个小勺子舀鸡汤里的蘑菇，安丽丽赶紧拦："这个烫，奶奶吹吹再给你。"小太阳乖乖等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一桌子大人热热闹闹地商量着，忽然大声说："宝宝也要包饺子！"全桌人都笑起来。江天昊隔着桌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明年让你上案板，今年你先负责吃。"

王胜男站起身收拾碗筷："行了行了，菜还没吃完呢就商量上了。天昊你后天跟我出门，记得穿那件厚羽绒服，别臭美穿薄的不怕冷。老钱你明天把对联福字的单子列好，我明天去超市顺带买回来。"钱钰鲲应道："知道了，你坐下吃你的，别忙活了。"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屋里暖黄的灯光透出来，照在每个人笑盈盈的脸上。小仪趴在桌边拿手机拍了段视频发到家庭群里："今年年夜饭阵容豪华，坐等开席！"浩浩在旁边回了个"馋了"的表情包。

江天昊端起茶杯站起来，朝大家一举："来，提前预祝咱们一大家子，新年红红火火，团团圆圆！"众人纷纷举杯，茶杯碰玻璃杯碰得叮叮响，小太阳也举着他的小奶瓶晃了晃，奶液洒出来一点，滴在围兜上，他也不在意，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丝，带着外面街道上隐约的鞭炮声。年，是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