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夫妇53

第二天一早，安丽丽给蒋汐扎了两个小揪揪，粉色的橡皮筋在发尾晃荡。蒋汐抱着毛绒兔子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还肿着，昨晚哭过。

钱钰鲲把书包递给林大为："手续都带齐了，户口本、转学证明、疫苗本。"

"知道了。"林大为接过书包，蹲下来帮蒋汐把外套拉链拉好，"走吧，小同学。"

蒋汐跳下椅子，毛绒兔子塞进书包侧袋里，伸出手让林大为牵。

江大附属小学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红色的拱门上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蒋汐被林大为牵着穿过人群，仰头看着教学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

"紧张？"林大为低头问。

"有点。"蒋汐老实说，"新学校没有认识的人。"

"很快就会有啦。"

班主任姓周，三十出头，戴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她接过林大为递来的材料，翻了翻，目光落在转学证明上"原就读学校：北京朝阳区实验二小"那行字上。

"从北京过来的呀。"周老师笑着看向蒋汐，"欢迎你，蒋汐。"

蒋汐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谢谢老师。"

周老师带他们去了二年级三班。走廊里传来朗朗读书声，蒋汐的脚步慢了一拍。林大为在后面轻轻推了推她后背："没事，进去就行。"

教室门推开，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周老师拍了拍手："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蒋汐站在讲台上，书包带滑到胳膊肘，她腾出一只手拽住。

"来，自我介绍一下。"周老师鼓励地看她。

蒋汐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她看见第一排有个小男孩在啃橡皮，第三排两个女生在交头接耳，最后一排的窗户开着，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

"同学们好，老师好。"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叫蒋汐。"

停了一下，她又开口，这次声音稳了很多："我哥哥嫂嫂是当年高考文理科状元，他们是我的偶像，有机会带他们来学校跟大家见面。"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后排传来一声"哇"，前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生举手问："真的假的？文理科状元？"

周老师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先让新同学坐下。蒋汐，你坐那边，靠窗倒数第二排。"

蒋汐抱着书包走过去，路过那个羊角辫女生的时候，对方小声说了句"你好厉害"。

她耳朵红了，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林大为先回了，说好放学来接。蒋汐一上午都坐得笔直，周老师讲什么她都盯着黑板，笔记本上工工整整抄着板书，字小小的，一笔一划。

课间的时候，羊角辫女生凑过来，递给她一颗草莓糖："我叫许甜甜，你叫蒋汐对吧？你哥哥真的是状元？"

蒋汐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点了点头："真的。我哥哥叫钱三一，嫂嫂叫邓妙妙。"

"钱三一……"许甜甜念了一遍，眼睛亮了，"我妈说过这个名字！她老念叨要是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蒋汐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许甜甜又问："那你嫂嫂也是状元？文科的？"

"嗯。她作文写得特别好，还写过书。"

"好厉害。"许甜甜托着腮，"那他们现在在哪儿呀？"

蒋汐的笑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桌上的铅笔盒："在北京。"

"哦。"许甜甜没察觉到她的停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个橘子味的给你，我不爱吃橘子味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蒋汐跑得慢，落在最后面，许甜甜停下来等她。

"你腿短。"许甜甜很认真地说。

"我还在长。"蒋汐喘着气反驳。

"我知道，我也是。"许甜甜拉起她的手往前跑，"快点，老师要吹哨了。"

放学的时候林大为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蒋汐看见他，书包一颠一颠地跑过去，被他单手捞起来转了个圈。

"怎么样？"林大为一手拎书包一手牵她。

"挺好的。"蒋汐仰头说，"我交到朋友了，她叫许甜甜，给我糖吃。"

"是吗，什么味的？"

"草莓的。还给了我一颗橘子的，我不爱吃，留给安阿姨。"

林大为笑了："安阿姨不吃糖。"

"那给钱爸爸。"蒋汐想了想，"他也不爱吃甜的。"

"那就留着吧，回头你再决定给谁。"

走到路口的时候，蒋汐忽然停下来，拽了拽林大为的袖子："干爸。"

"嗯？"

"我今天跟同学说了哥哥嫂嫂的事。"

林大为脚步顿了一下："说了什么？"

"我说他们是状元，是我的偶像。"蒋汐歪着头，"我说有机会带他们来学校。"

林大为沉默了几秒，蹲下来平视她："汐汐，哥哥嫂嫂可能……暂时来不了。"

"我知道。"蒋汐点头，表情很平静，"但是我说了'有机会'。有机会就是不一定嘛。"

林大为看着她，喉咙有点发紧。

"而且，"蒋汐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许甜甜说她妈妈也知道哥哥的名字。哥哥很厉害的，对不对？"

"对。"林大为摸了摸她的头，"很厉害。"

蒋汐笑了，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今天体育课上学的不成调的儿歌。

林大为跟在后面，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钱钰鲲发来的消息——"放学了吗？晚上炖了排骨。"

他回了个"嗯，在路上"，抬头的时候蒋汐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在路口回头冲他挥手。

"干爸快点！"

"来了。"

林大为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去。江州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他牵起蒋汐的手，掌心暖暖的。

"回家吃排骨。"蒋汐宣布。

"好，回家吃排骨。"

蒋汐晃着他的手，忽然小声说："干爸，我今天没哭。"

林大为低头看她。

"在学校，一下都没哭。"她很认真地强调。

"汐汐真棒。"

"明天也不哭。"她握紧他的手，"后天也不哭。"

林大为鼻子一酸，用力回握了一下："好，都不哭。"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回走，影子一前一后叠在一起。远处钱家院子里的灯亮了，安丽丽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朝这边挥了挥手。

蒋汐松开林大为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干爸！快点走！安阿姨在等我们！"

林大为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江州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他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