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夫妇25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的灯全亮起来，暖黄的光把整个庄园照得亮堂堂的。

一桌子碗筷撤下去，几个年轻人谁也没闲着。小琪和安丽丽在厨房刷碗，水声哗啦啦的，两个人边洗边聊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客厅里，小小踩着凳子往墙上贴气球，红的金的混在一起，衬得白墙喜气洋洋。

"你那个气球别贴歪了啊。"钱三一在底下扶着凳子，仰头提醒。

"我贴了二十多个了，就你话多。"小小嘴里咬着胶带，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倒是帮我扶稳点，晃什么晃。"

"是你在晃好吧。"

妙妙抱着一摞新买的靠垫从楼上下来，挨个往沙发上摆："入宅那天肯定一堆人来，沙发上没靠垫多寒酸。"

"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布置了。"王胜男端着一杯茶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满客厅的气球和彩带，忍不住笑了，"这哪像刚搬进来，跟过年似的。"

"入宅就是过年嘛。"妙妙理直气壮，"大姐说了，要热闹。"

正说着，妙妙忽然想起什么，朝楼梯喊："三一！你上来一下，有个事要你看看。"

钱三一把凳子扶稳，交代小小"别摔了"，跟着妙妙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间那间房，门是关着的。妙妙推开门，钱三一探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间屋子不大，靠墙摆了一张小条案，案上铺着暗红色桌布，前面放了两个蒲团。条案正中间摆着钱家的祖宗牌位，是钱守中前两年请人做的，黑底金字，一排排名字工工整整刻在上头。牌位前头是一个铜香炉，旁边还放着一对红烛。

"这是……"钱三一走进去，看着这间屋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下午跟爷爷商量过的。"妙妙站在他旁边，声音比平时轻了些，"爷爷说钱家的规矩不能丢，入宅这天得先给列祖列宗上个香。我就把这间空房收拾出来了，条案是让大姐夫帮忙搬上来的，香炉和蜡烛是我从老宅带过来的。"

钱三一看着牌位上那些名字，最上面一排刻着"钱氏历代先祖之位"，下面是爷爷父母那一辈的名字，再往下是叔伯们的。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小时候跟着爷爷去祭祖，爷爷总是一个一个指着告诉他这是谁。

"你……"他转头看向妙妙，喉咙有点发紧，"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你们搬床垫的时候。"妙妙低头摆弄了一下条案上的蜡烛，"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但觉得应该有个地方让爷爷奶奶他们安安心心的。爷爷看了说挺好，就是小了点。"

"不小。"钱三一深吸一口气，"够用了。"

楼下忽然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三一！上来！"

爷孙俩对视一眼，妙妙推了他一下："去吧，爷爷要跟你说事。"

钱三一走到楼梯口，看见老爷子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三炷香，是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

"爸。"钱三一走过去。

老爷子把香递给他一炷，自己留了两炷："走，带你给祖宗上个香。入宅前得先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安心。"

祖孙俩一前一后走进那间小屋。老爷子把香点上，双手捧着，对着牌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然后跪在蒲团上，把香插进香炉。

钱三一也跟着跪下来，学着爷爷的样子，三鞠躬，上香。

老爷子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钱家列祖列宗在上，晚辈钱守中携儿女以及家人在此给你们上香。"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搬入新居，特来禀告。先人们放心，钱家这一脉人丁兴旺，晚辈们也都好好的。往后这新宅子，也请列祖列宗保佑，平平安安，和和睦睦。"

他说完，又拜了一拜，然后缓缓起身。

钱三一跪在蒲团上没动，看着香炉里那三炷香，烟慢慢散开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从窗户缝里飘出去。

"爷爷。"他忽然说。

"嗯？"

"太爷爷他们……会喜欢这儿吗？"

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条案上的牌位，笑了笑："你太爷爷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现在咱们住上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楼下传来小仪的喊声："三一哥哥！爷爷！你们下来呀，气球贴完了我要拍照！"

老爷子应了一声，拍了拍钱三一的肩膀："走吧，孩子们等着呢。"

两个人走出屋子，老爷子顺手把门关上，没锁。

楼下，小小已经从凳子上跳下来了，正举着手机指挥："小仪你站中间！够够你别挡镜头！蒋汐笑一个！"

一帮孩子挤在气球墙前面，笑嘻嘻地摆pose。王胜男和安丽丽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湿着，也被小小拽过去站好。

"大姐夫！过来！"妙妙朝厨房喊。

江天昊系着围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干嘛干嘛，我腌鸡翅呢！"

"拍照！入宅前全家福！"小小举着手机，"快点！"

江天昊把围裙一解扔沙发上，挤进人群。小琪被安丽丽拉过来，站在江天昊旁边。

"好了好了，都看镜头——"小小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找角度。

老爷子站在最中间，身边围着一大家子人。气球在头顶飘着，灯光暖暖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二、一——茄子！"

快门一按，定格。

拍完照，小琪凑过去看屏幕："哎，这张好，爸笑得好慈祥。"

"那当然，我奶奶今天可开心了。"小仪得意地晃手机，"我这就发朋友圈！"

"别急，文案想好了吗？"妙妙问。

"想好了！"小仪清了清嗓子，念道，"'新居落成，全家团圆，钱家列祖列宗请入新宅。配图九张。'怎么样？"

老爷子听了，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什么都要发网上。"

"这是记录生活嘛！"小仪理直气壮。

钱三一站在一旁，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这庄园从空荡荡的房子变成家，不过就是今天一天的事。但好像又不止一天——是这些人，是这些笑声，是条案上那三炷还没燃完的香。

"三一，愣着干嘛？"江天昊在招呼他，"过来帮我穿鸡翅，晚上烧烤不能光我一个人忙活。"

"来了。"钱三一应了一声，朝厨房走去。

路过那间小屋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是香炉里烛火映出来的。

他没推门，继续往前走了。

屋外，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江天昊在院子里忙活着炭火，火星子噼啪噼啪地蹦着。小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给他递调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客厅里，孩子们围着茶几在玩大富翁，骰子甩得啪啪响。王胜男和安丽丽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里放着不知什么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老爷子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炭火和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抿了一口茶。

"这日子，"他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挺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