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夫妇4

安丽丽刚把小仪哄得咯咯笑，钱宅的大门就被敲响了。琴姐引着人进来时，厅堂里的座钟正敲过三下。王胜男眼睛红着，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袋，林大为扶着她，额上还带着赶路急出来的汗。两人身后是蒋煜文，脸色铁青，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扯得松松垮垮。

“钱老，钰鲲；妙妙这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大为声音沉，先冲钱爷爷和钱钰鲲拱了拱手，王胜男在旁边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钱爷爷没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算是应了，眉头却拧得更紧：“人来了就好，妙妙那丫头，我们钱家认下了。”

话音刚落，别墅二楼就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杯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裴音带着哭腔的尖叫：“蒋煜文！你说话不算话！我是为了一一好！麻省理工的名额多难拿你知不知道！”

“裴音你疯够了没有！”蒋煜文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一一才十八岁，你凭什么替他决定未来？还拿妙妙的前途当筹码？你看看汐汐，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吵闹声里，二楼客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蒋汐抱着个玩偶，小脸煞白，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汐汐怕……妙妙姐姐呢……你们快带汐汐走吧……”

钱奶奶原本正对着电话跟北大的老友说话，听见这声音，脸色一变，佛珠都捻得乱了，匆匆挂了电话就往楼梯口走：“造孽啊！把孩子吓成这样！”她朝蒋汐伸出手，声音放得极软，“汐汐别怕，奶奶来接你了。”

钱爷爷也站了起来，拐杖重重一杵，声音沉如洪钟，却对着蒋汐的方向放轻了些：“妙妙妈妈，让孩子受委屈了。”他看向王胜男和林大为，又转向蒋煜文，“待会儿你直接带汐汐离开，以后汐汐跟钰鲲还有我们一起生活。裴音那边，我会替妙妙讨回公道，绝不让这丫头白受委屈。”

林大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钱爷爷面前：“钱老，这卡里有100万，是我和大为这些年攒下的。三一是个好孩子，交给裴音……算买断了跟三一的母子情。让煜文带她出国吧，离得远些，省得再折腾孩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妙妙这孩子，从小就倔，她认准了一一，我们当父母的，不能让她寒了心。”

钱爷爷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没推辞，伸手接过来，指尖在卡面上敲了敲，沉声道：“好，我收下。这钱，就当是给一一和妙妙的安家费，以后他们俩上学、生活，都从这卡里出，谁也别想再动歪心思。”

王胜男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却不是哭自己，是哭妙妙：“那孩子，高考前还跟我说，想考北大，想离一一近点……裴音她怎么能……”

“妈，别哭了。”钱钰鲲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她，声音沉稳，“爸已经联系了北大的李老，妙妙的学籍今天就能转过去，专业按她喜欢的来。一一那边，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他陪着妙妙在出租屋，等我们消息。”

二楼的声音还在继续，裴音的哭喊里多了几分绝望：“你们都要逼我走是吗？好……我走……但一一必须跟我一起……”1

“裴音！”蒋煜文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汐汐都被你吓成这样，你还想着控制一一？我告诉你，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他说着，脚步声往楼下走来，脸色难看至极，看见钱爷爷时，勉强点了点头，“钱老，让您见笑了。裴音她……我已经联系了美国的亲戚，明天就带她过去，没个三五年，不会让她回来。”

钱奶奶抱着蒋汐从楼上下来，小丫头把脸埋在她肩头，还在小声抽噎。钱奶奶拍着她的背，冲蒋煜文点了点头：“煜文，你做得对。汐汐以后就放我们这儿，你安心处理裴音的事，别让孩子再受惊吓。”

蒋汐从钱奶奶肩头抬起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大为和王胜男，又看看钱爷爷：“爷爷……汐汐以后真的可以跟妙妙姐姐一起吗？”

钱爷爷弯腰，用拐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鞋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当然。爷爷说话算话，以后汐汐就跟哥哥姐姐一起，上最好的学校，没人再敢吓你。”

王胜男蹲下来，握住蒋汐的小手，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暖的：“汐汐乖，阿姨以后天天给你做糖醋排骨，跟妙妙姐姐一起吃。”

林大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转向钱爷爷，郑重道：“钱老，以后妙妙和三一，就拜托您了。”

钱爷爷摆了摆手，拐杖在地面敲出沉稳的节奏：“拜托什么？这是他们孩子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老的，不过是给他们托个底。裴音走了，日子还得照常过。钰鲲，你待会儿去把一一和妙妙的户口落了，再给北大那边打个电话，确认学籍的事。丽丽，你带汐汐去偏厅玩会儿，别让她再听见这些糟心事。”

安丽丽应了声，从钱奶奶手里接过蒋汐，抱着孩子往偏厅走，小仪在旁边咿呀着伸手去抓蒋汐的玩偶，两个孩子的手碰在一起，蒋汐终于破涕为笑，小声说：“小仪弟弟不哭，汐汐也不哭了。”

二楼终于安静下来，蒋煜文扶着裴音下楼，裴音眼睛红肿，看见厅堂里一屋子人，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蒋煜文没看她，只对钱爷爷道：“钱老，我们这就走。”

钱爷爷没抬头，只摆了摆手：“走吧。记住你说的话，三五年，别回来。”

蒋煜文应了，拉着裴音往外走。经过王胜男身边时，裴音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被蒋煜文拽着，消失在门口。

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座钟的滴答声。钱爷爷坐回太师椅，拿起旁边的盖碗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眼底的火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笃定：“行了，都别杵着了。钰鲲，去给一一打电话，让他带妙妙过来吃饭。丽丽，让厨房加几个菜，都是孩子爱吃的。”

钱钰鲲应了，转身去拨电话。安丽丽抱着蒋汐和小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王胜男擦了擦眼泪，拉着林大为的手，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安心笑容。窗外的老槐树影子晃了晃，风穿过厅堂，带着茶香和一丝释然的暖意。这场闹剧，终于在钱宅这方坚实的土地上，画上了一个稳妥的句号。而属于钱三一和林妙妙的未来，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