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钰鲲挂了电话,眉宇间的怒意还未散去,却已迅速切换成一种雷厉风行的冷静。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懵懂玩耍的小儿子,又抬眼看向正整理茶几的安丽丽,声音压得低沉却笃定:“丽丽,事不宜迟,咱直接去老宅。爸妈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安丽丽正将散落的玩具收进藤编篮子,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利落的光:“琴姐,麻烦您收下妈妈包,把小仪的安抚奶嘴也装上。我们得回趟老宅,我抱小仪。”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已将软乎乎的小儿子从地毯上捞起来,稳稳搂在臂弯里,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抓妈妈的珍珠耳环。
一直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的琴姐立刻应声上前,动作麻利地接过那只爱马仕手袋,又从抽屉里取出备用的小毯子,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好嘞,夫人。小仪的外套要不要也带上?老宅那边树多,傍晚怕有蚊子。”
“带上,再拿瓶驱蚊水。”安丽丽低头蹭了蹭女儿的脸蛋,语气却是对着钱钰鲲说的,“一一那孩子,平时看着沉稳,心里指不定多难受。裴音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绕开孩子去拿捏人家姑娘,算什么本事。”她语气里的心疼多于责备,显然早已将钱三一视如己出。
钱钰鲲“嗯”了一声,已经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顺手从玄关柜上抓起车钥匙,眉头紧锁:“她就是太把自己那点规划当回事,忘了孩子不是她的提线木偶。妙妙那孩子我见过,眼睛干净,一一喜欢不是没道理。不能让裴音把事儿做绝了。”他走到安丽丽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臂弯里的小仪,让儿子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大手稳稳托着,“走吧,路上再说。爸当年在教育部有人脉,妈在北大校董会也有老朋友,转个志愿、迁个户口,只要理由正当,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关键是得让老爷子点头,他出面,谁也不敢说二话。”
安丽丽快步跟上,从琴姐手里接过妈妈包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替父女俩拉开了大门:“老爷子最疼一一,知道这事儿肯定气得不轻。我就怕裴音先去哭诉,倒打一耙。”
“她不敢。”钱钰鲲脚步不停,声音冷了几分,“她要是敢去老宅闹,就是真的撕破脸了。她还要顾忌她在钱家的体面。”他低头亲了亲小仪的发顶,小儿子软乎乎的小手拍着他的脸颊,让他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这次不是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的了。一一的未来,得由他自己选。”
车子驶出车库,安丽丽坐在副驾,已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言简意赅:“小林,立刻联系李律师,让他半小时内把一一和妙妙两个人的户籍资料、学籍档案所有可能用到的文件都准备好,发我邮箱。再帮我查一下北京大学招生办的紧急联络方式,要非公开的那种。”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钱钰鲲,眼神锐利,“我让助理也同步联系了爷爷那边的管家,说我们半小时后到,让爷爷别午休了,有急事。”
钱钰鲲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语气沉稳:“光靠我们不够,得让安家那边也动起来。妙妙是安家的远亲吧?虽然远了点,但这时候提一提,老爷子更有理由插手。你给安家老叔打个电话,就说裴音欺负到安家认的闺女头上了,看他们坐不坐得住。”
安丽丽眼中闪过赞许,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既爽利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老叔啊,我是丽丽……是这么个事儿,裴音她背地里逼得一一那孩子喜欢的姑娘去美国,那姑娘可是我们安家多少带点血脉的丫头啊,现在哭得不行,一一都快急疯了……我们正往老宅赶呢,您看能不能也跟爷爷说一声?……对,就是这事儿,不能让裴音太嚣张了……”
钱钰鲲听着她条理清晰又带着家族温情的话术,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他知道安丽丽在家族里人缘好,说话有分量,有她出面联络安家这边,老爷子的火气会更足,立场也会更坚定。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朝着城郊老宅的方向驶去。钱钰鲲踩下油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老宅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影子仿佛已经在眼前晃动,而树下,该是他们为儿子撑起的一片天。裴音以为她能安排一切,那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安排”。他和安丽丽,绝不会让他们的孩子,在爱情和前途面前,做出任何委屈的选择。小仪在父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儿歌,安丽丽打完电话,轻轻握住了钱钰鲲放在档位上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在紧握的掌心传递。老宅的方向,一场为儿女破局的行动,正随着他们的疾驰,轰然拉开序幕。1
这爸妈简直是神助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