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妙11

"妙妙姐姐，愣着干嘛呢？发奖金啦！"蒋一彤举着一块西瓜皮朝她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块最中间最甜的，我给你留的！"

妙妙回过神来，笑着走过去接过西瓜："谢谢彤彤裁判。"

"谢什么，本裁判公正得很。"蒋一彤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又抓起一块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子琪凑到妙妙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小姨，你什么时候跟姨爸爸结婚呀？"

堂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钱三一掷骰子的手顿在半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咳——"江奇龙赶紧出来打圆场，一把揽过子琪的肩膀，"小朋友别乱打听大人的事，来来来，爷爷教你一个飞行棋必胜秘籍——"

"什么必胜秘籍？"林够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嘴里的西瓜都忘了嚼。

"就是你掷骰子之前，先——"江奇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先深呼吸，心里默念三遍'红色飞机最棒'。"

"真的假的？"子昊瞪大了眼睛。

"当然真的，这叫心理暗示，科学得很。"

钱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忍不住笑骂："奇龙，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科学不科学的，你那是糊弄小孩。"

"钱奶奶，万一是真的呢？"江奇龙眨了眨眼。

"你呀——"钱奶奶把哈密瓜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子昊还真信了，捧着骰子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红色飞机最棒，红色飞机最棒，红色飞机最——"

"六！"林够够一把抢过骰子替他掷了出去，大喊一声，"起飞！"

"你耍赖！"子昊跳起来。

"谁让你闭着眼的，愿赌服输！"

"不算不算！"

钱三一终于忍不住了，把骰子收回来："都别闹，一人一次轮流来，谁再抢谁今天禁赛。"

两个小家伙瞬间安静如鸡。

蒋一彤举起饼干："我作证，老哥说得对。"

"你那饼干都快化了还吃呢。"妙妙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铃声。

"我去开！"子昊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是林够够的妈妈——王胜男，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妈妈！"林够够从地毯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哎哟，我儿子想我没？"林婉清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抬头看见满屋子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都在呢？我路过这边，想着够够，就上来看看。"

"胜男来啦！快进来坐！"钱奶奶闻声从厨房迎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带什么东西呀，人来就行。"

"应该的应该的。"王胜男换上拖鞋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看见钱三一和妙妙时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三一，妙妙，好久不见。"

"妈。"妙妙乖巧地打招呼。

钱三一也站起身："妈，您坐。"

王胜男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棋盘、水果皮和饼干渣，笑了："这架势，够热闹的。"

"可不是嘛，"钱奶奶端了杯茶递给她，"这帮孩子闹腾一天了，从吃完早饭就没消停过。"

"男孩子嘛，活泼点好。"王胜男摸了摸林够够的头，又看向子昊，"昊昊今天表现怎么样？"

"我赢了三局！"子昊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是是是，你最厉害。"王胜男忍俊不禁，从袋子里拿出那盒蛋糕打开，"来，姥姥带了栗子蛋糕，谁要吃？"

"我要！"

"我也要！"

"还有我！"

堂屋里再次炸开了锅，连蒋一彤都丢下饼干冲了过来。

钱老爷子在藤椅上笑得直摇头："这帮小馋猫，听见吃的比谁都快。"

"钱爷爷，您也来一块？"王胜男把蛋糕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这块西瓜还没吃完呢，你们年轻人吃。"钱爷爷摆摆手，又抿了一口鹿龟酒，"不过胜男啊，你这当妈的也太惯着了，动不动就带蛋糕来。"

"偶尔一次嘛，"王胜男笑着看向正在给孩子们分蛋糕的钱三一和妙妙，轻声说，"看着他们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妙妙别着合欢花的发间，落在钱三一侧脸的轮廓上，落在茶几上那盘被抢得只剩几块的西瓜上。

钱奶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眼里满是笑意。她轻轻转身，把砂锅里炖着的排骨汤的火又调小了一些。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的么。

热气腾腾的，吵吵闹闹的，甜甜蜜蜜的。

窗外，合欢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像在替谁点着头，说——

好着呢，都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