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Group St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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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Group Stream / 集体直播

晚上七点五十分，客厅里已经灯火通明。

五台屏幕同时亮着，键盘和鼠标在桌面上排开，耳机挂在椅背上，水杯和零食散落在桌子边缘。你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Twixxle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了，嘴里叼着一根新的棒棒糖，正在调麦克风。ThatMob坐在沙发靠左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和一块外接屏幕，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看什么。Whispy坐在餐桌那边——他的设备在客厅和厨房交界的地方，像是不想完全扎进人堆里但又不想离太远。Slippery在厨房把最后一道菜放进冰箱，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沙发的右侧坐下了。

LookOut坐在单人沙发上——离你的位置最近的那一个。他的屏幕亮着，但他在等你。

你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客厅正中间，茶几旁边，一个可以同时看到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看到的位置。你的笔记本屏幕亮起，登录Discord，进入频道。五个人已经在线了。语音里传来Twixxle的声音。

Twixxle: "TEST TEST. CAN EVERYONE HEAR ME."

（测试测试。大家能听到我吗。）

ThatMob: "Loud and clear."

（清楚。）

Whispy: "Yes."

（能。）

SlipperyHC: "Yeah."

（嗯。）

LookOut3D: "Yeah, we can hear you."

（能，听得到。）

Twixxle: "YESSIE? YOU WITH US?"

（Yessie？你在吗？）

你打开麦克风："在。"

Twixxle: "OKAY. LET'S GOOOOOO."

（好。走起。）

他喊这一声的时候你注意到LookOut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差一点也跟着喊出来，但压住了。你进游戏的时候，所有人在出生点排成一排——六个像素角色，穿着不同的装备，在方块天空下站着。

Twixxle第一个冲出去了，跑到村子边缘开始挖坑。他的直播画面切在屏幕上，弹幕滚动得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游戏里的视角转向你。

Twixxle: "Yessie, you have any requests? What do you wanna do tonight?"

（Yessie，你有什么想做的？今晚想干嘛？）

你： "随便。你们决定。"

ThatMob: "I've been saving a raid. There's a pillager outpost like a thousand blocks north."

（我存了一个袭击。北边大概一千格有个掠夺者前哨站。）

Whispy: "That's not a 'raid', that's a suicide mission."

（那不叫"袭击"，那叫"送死任务"。）

ThatMob: "Exactly."

（就是要送死。）

Twixxle: "I'M IN. YESSIE, YOU IN?"

（我加入。Yessie，你来不来？）

你： "走啊。"

你从箱子里拿了一套铁装备和一把弓。你的角色走到村口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那里了——ThatMob在最前面，Twixxle跟在旁边，Whispy站在后面一点的位置，Slippery拿着一面盾牌。Xqree没有出现。

你： "Xqree不来吗？"

LookOut3D: 他的角色站到你旁边，"He said he'd catch up. He's building something."

（他说他后面跟上来。他在建东西。）

你： "这个点了还在建？"

LookOut3D: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He does that. When he wants to show someone something."

（他就是这样。当他想给某人看什么东西的时候。）

你没有追问。你跟着队伍向北出发了。

一路上穿过森林、沙漠、沼泽。Twixxle的直播一直在实时解说——"我们在去送死的路上！左边是沙漠，右边是沙漠，前面还是沙漠！"他的弹幕在笑，有人在刷"Yessie怎么不说话"，但你在专心看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你路过一片露天的废弃矿井——地面有个裂口，露出一截铁轨。你路过的时候随手敲了一块旁边的石头——掉出来一颗钻石。

你： "等一下。我又挖到了。"

ThatMob: 走在最前面，他的角色停住了。"……你又。"

你： "就随手敲了一下。"

Twixxle: 他的直播画面里弹幕开始疯了，他本人的声音也拔高了："SHE FOUND DIAMONDS. IN THE DESERT. IN A RANDOM ROCK."

（她找到钻石了。在沙漠里。在随便一块石头里。）

ThatMob: 他的角色转过身来，走到你旁边，你看到他的角色在原地转了一圈——像一个人在表达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You know what. I'm not even gonna question it anymore. I'm just gonna accept it."

（你知道吗。我甚至不打算再质疑了。我直接接受。）

Whispy: 从队伍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That's probably the healthiest approach."

（那大概是最健康的心态了。）

你捡起那颗钻石，放进背包。队伍继续前进。

到掠夺者前哨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色的塔楼矗立在不远处的丘陵上，塔顶飘着旗帜，周围有掠夺者在巡逻。ThatMob在一棵树下停住。

ThatMob: "Okay. Plan. We go in from the back. I take the top. Twixxle takes the left. Whispy and Slippery cover the ground. Yessie—you stay behind me. Don't get too far."

（好。计划。我们从后面进。我打塔顶。Twixxle打左边。Whispy和Slippery清理地面。Yessie——你在我后面。别走太远。）

你正准备说"好"，另一个声音从语音里传进来——轻，稳。

Xqree: "I'll take the right flank."

（我打右翼。）

他的角色从树后面走出来，穿着铁套，手里握着一把弓，身后背着一组箭。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可能在赶路的途中，可能在你们停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你们集合的位置。

Twixxle: "XQREE! THERE YOU ARE. WHERE DID YOU COME FROM?"

（Xqree！你来了。你从哪冒出来的？）

Xqree: "Behind you the whole time. You just didn't look."

（一直在你们后面。你们没回头看而已。）

他说得轻松。但你的角色视角转了一下——他站的位置就在你左后方，离你最近的地方。

进攻开始了。ThatMob冲在最前面——他的操作比他平时更激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释放的方向。他一路冲上塔顶，弓箭声和掠夺者的嚎叫声混在一起。Twixxle在左边清理巡逻队，他的笑声从语音里传过来——那种"我马上就要死了但我很开心"的笑。Whispy和Slippery配合得很好，一个射箭一个挡盾，像是做过很多次了。你在ThatMob身后跟着，射了几箭，中了两个，偏了一个。Xqree在右侧——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每当你被一个掠夺者盯上的时候，总会有一支箭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把那个敌人射倒。

你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他表情没变，握着鼠标的手很稳。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ThatMob从塔顶上跳下来，落在你旁边。

ThatMob: "That was fun. We should do this more often."

（挺好玩的。我们应该多来几次。）

Twixxle: "YESSIE YOU OKAY? NO DAMAGE?"

（Yessie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你： "没。都没近身。"

Whispy: "That's because Xqree shot everything that came near you."

（那是因为Xqree把靠近你的全射了。）

Xqree没有接话。他的角色走到你旁边，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组箭，扔在地上。

Xqree: in chat: "for next time."

（下次用。）

你看到那组箭，又看到他的角色已经转身开始往回走了。脚步不快，像是在等你跟上来。

你捡起那组箭。队伍开始往回走的时候，LookOut的角色悄悄地走到你旁边。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不像线上那样大喊大叫——但你的角色往左他往左，往右他往右，像一只影子。他没有挡你的路，也没有靠得太近，但他的存在感很稳定，你不需要回头就能知道他在那里。

你们走到村口的时候，月光已经升起来了。游戏里的月亮是那种扁圆形的像素月亮，挂在深蓝色的方块夜空上。你站在村口的那棵树下，看着前面五个人的背影往村庄深处走去，然后你感觉到游戏里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你脚边了。你低头看——LookOut的角色蹲在你旁边，把一组铁锭放进了你的背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LookOut3D: in chat: "you used more arrows than you had. thought you might need these for a new bow."

（你用了比你带的多得多的箭。想着你可能需要这些做把新弓。）

他发完这句话，他的角色就走进了他房子的门。灯亮了。

你站在月光下。背包里有一组Xqree的箭、一组LookOut的铁锭、一颗新的钻石、和五个人打了一场仗的记录。屏幕上方的聊天框里滚动着Twixxle直播的弹幕——有人在说"Yessie is getting adopted by the whole server"，有人在说"this is the best stream ever"。

你握着手里的鼠标，看着那片像素夜空。

然后你打开语音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到。

你： "今晚谢谢大家。下次什么时候？"

Twixxle: "TOMORROW. SAME TIME. LET'S DO IT AGAIN."

（明天。老时间。再来。）

ThatMob: "I'll find a new pillager outpost."

（我再去找个新的掠夺者前哨站。）

Whispy: "I'll bring more arrows."

（我会多带箭。）

SlipperyHC: "I'll make snacks."

（我做零食。）

Xqree: "I'll be there."

（我会在。）

LookOut3D: 他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比视频里轻，比之前稳，"Let's go."

（走着。）

你关掉游戏，合上电脑。客厅里的人在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伸懒腰，收拾桌面。Twixxle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ThatMob端起杯子去厨房倒水，Whispy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椅背上，Slippery关了厨房的灯。

Xqree从你旁边经过，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椅子靠背——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像是无声地确认你还在。

LookOut在单人沙发那边站起来，没有直接上楼。他走到你旁边，站了一下。你抬头看他。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耳朵有一点红，但他没有躲开视线。

LookOut3D: "Good job tonight."

（今晚干得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步子不大，但你没有错过他在经过你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指尖。很轻，轻到你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但你知道那是故意的。

你坐在椅子上，看着空下来的客厅，看着屏幕暗下去之后，反光里自己的脸。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在屏幕的黑色反光里隐隐可见。

你站起来，上楼，关上门。

今晚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是那种海边城市特有的、透亮的月光。

你躺下来的时候，想的是：明天，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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