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Morning After

Chapter 4: Morning After / 次日清晨

你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

不是吵，就是那种——有人在切东西、锅铲碰到锅沿、偶尔低声哼歌——的生活白噪音。你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是海边的灰蓝色晨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让人想赖床的那种。

你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你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但身体的生物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太难受。你翻了个身，被子裹住肩膀，右眼下方那颗泪痣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感觉——昨晚LookOut的手指悬停在那里的触感，很轻，没碰到皮肤，但你的皮肤记住了。

你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坐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你下楼。

厨房里是SlipperyHC。他背对着你，正把煎好的培根夹出来摆在盘子里。T恤松松垮垮的，头发还没打理，几缕搭在额前。2

你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转过头来。

SlipperyHC: "Morning." 声音正常——本音，不夹。"Sleep okay?"

（早。睡得还行？）

你： "还好。"

SlipperyHC: "Liar. You look like you slept three hours."

（骗子。你看着像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笑了一下，没等你回答，就把一盘早餐放在了吧台上——煎蛋、培根、两片吐司，旁边还搁了一小碟水果。

SlipperyHC: "Eat. You're gonna need it. Whispy has a theory that you're actually a robot that doesn't need sleep, and he wants to test it today."

（吃吧。你需要能量。Whispy有个理论说你其实是个不需要睡觉的机器人，他今天打算测试一下。）

你坐下来开始吃。SlipperyHC在对面坐下来，端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他没说话，但也没走。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陪人吃早餐是他的日常习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SlipperyHC: "So. First night. Any complaints about the house?"

（所以。第一晚。对房子有什么意见吗？）

你： "没有。挺好的。"

SlipperyHC: "LookOut didn't keep you up too late?"

（LookOut没把你拖到太晚？）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天气。但你注意到他问话的时候目光在咖啡杯沿上方停了你一瞬，很轻，但你知道他是在问别的东西。

你： "……没有。我们都挺早睡的。"

SlipperyHC: "Uh-huh." 他放下杯子，嘴角有一点弧度，"Good."

（嗯哼。那就好。）

没有继续问。他站起来把自己的杯子冲了，转身的时候拍了拍你的肩膀——普通的、朋友的、不暧昧的那种——然后上楼了。

你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吃着早餐，心里想，这套房子里的人好像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一件事：

他注意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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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 客厅

你吃完早餐把盘子冲了，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已经躺了个人。

Twixxle整个人横在沙发上，头发炸着，棒棒糖还叼在嘴里——但明显是刚睡醒就开始吃了。他看到你出来，立刻坐起来，冲你招手。

Twixxle: "Yessie. Come here. You need to see this."

（Yessie。过来。你得看这个。）

你走过去，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你看——是Twitch上你的直播间回放切片，一条评论区，热评第一是：

"yessie is literally the luckiest person alive i'm not even mad i'm just impressed"2

你往下翻了翻，第二条：

"she found diamonds in a STONE BLOCK. stone. block. i'm uninstalling."1

Twixxle: 叼着棒棒糖笑，"You're already a legend. Day one. In this house, that takes people months."

（你已经是传说了。第一天。在这个房子里，别人得几个月才能做到。）

你： "……我不觉得这是好事。"

Twixxle: "Oh it's great. ThatMob is going to be obsessed with you for life. He respects luck more than anything."

（哦这太好了。ThatMob这辈子都得对你上头了。他尊重运气胜过一切。）

他说完就翻身坐起来，吊儿郎当地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你一眼。

Twixxle: "By the way. LookOut is in the back yard. He's been out there for like an hour. Just sitting. Not doing anything. If you wanna—you know." 他冲你挤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走了。

你站在客厅里，看着通往后院的那扇玻璃门。门半掩着，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息。

你犹豫了一秒。

然后你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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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院不大，但有一片还算整齐的草地，边缘种了几棵那种在海边常见的不挑土的树。草上放着一把旧躺椅，LookOut坐在上面，没有玩手机，没有做任何事。就只是坐着，看着远处海面上灰蓝色的云。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看到是你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愣住，然后耳朵开始泛红，再然后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动了一下——但他压住了，换成一种“哦，你来了”的普通表情。

LookOut3D: "Hey."

（嘿。）

声音比昨晚更自然一点。不是完全不紧张，是比之前少了一些紧绷。

你： "早上好。"

LookOut3D: "Did you sleep? Actually. Did you."

（你睡了吗？说真的，你睡了没。）

你： "……还好。"

LookOut3D: 他笑了一下，"That means you didn't. You're a bad liar."

（那就是没睡。你不太会撒谎。）

他往旁边挪了挪——那把单人躺椅很窄，但他挪出一个小位置，用手拍了拍空出来的那一小条。

LookOut3D: "You can sit. If you want. It's not super comfortable but—it's better than standing."

（你可以坐。如果你想的话。不算特别舒服，但比站着强。）

你看了他一眼。他耳朵还是红的——今天天气不热，所以他没理由脸红。但他还是那样，坐在那把旧椅子上，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手却不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你坐下了。

椅面确实窄。你和他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肩膀是挨着的，他往旁边又缩了一下，但已经没地方缩了。你们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一些。

LookOut3D: "I didn't say it. Last night."

（我昨天没说完。）

你： "……什么？"

LookOut3D: "What I was gonna say." 他没看你，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但你知道他很清醒，每一个字都是他选过的。"I don't—I'm not good at this. Saying things. Not on camera. That's different. On camera I can be anyone. But in person—" 他停了一下，"—I don't know how to be the right person."

（我线上和线下不太一样。我不太会——说这些。对着镜头不一样。镜头面前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在现实中——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对的人。）

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的凉意。你没有说话，但你没有移开。

他的声音更低了。

LookOut3D: "But I want to try. With you. Whatever that means."

（但我想试试。和你。不管那是什么意思。）

安静了一会儿。你感觉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伸向你的方向，但没有碰到你，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

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尖离你的手背很近，可以感知到他呼吸造成的细微气流。

然后你做了你不太会做的事。

你把你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他在余光里看到了，顿了一下。然后他极轻地、极小心地，把他的手放了上来。

他的手指比你凉一点，搭在你的掌心。没有握紧，只是一个接触——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海面，谁也没再说话。

门玻璃后面有极轻的响动——可能是谁在厨房拿水——但你没回头，他也没回头。

你坐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收拢，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你的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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