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伏击

省道S324，过了固安界碑之后，路开始变窄。两侧从杨树变成了玉米地，青纱帐高过车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里面拍手。

刘耀文把车窗关严了。不是因为冷，是直觉。

"怎么了？"宋亚轩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说不上来。"刘耀文眼睛盯着前方的弯道，"后视镜里那辆车，跟了我们二十分钟了。"

宋亚轩没回头，只是把后视镜角度往上抬了一点，余光扫过去——一辆黑色越野，没挂牌，车距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不紧不慢。

"不是警车。"宋亚轩判断，"警车不会不挂牌。"

"沈清的人。"刘耀文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等不及进京拦截了，要在路上动手。"

后座，宋父宋母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宋母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抱紧了。宋父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小刘，前面有个岔路口，能不能拐进去？"

"拐进去就是死路。"刘耀文摇头，"玉米地两边没有出口，拐进去被堵就是瓮中捉鳖。"

"那怎么办？"

"跑。"刘耀文踩下油门，面包车猛地提速，引擎声在狭窄的路面上被两侧玉米地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发胀。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也提速了。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坐稳。"刘耀文说。

弯道来了。他方向盘一把打死，面包车甩尾过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后座的宋母被惯性甩得撞在车门上，宋父一把扶住她。

弯道过后是一段直路，但路面变窄了——只容一辆车通行。

黑色越野从弯道里冲出来，没有减速，直接撞向面包车尾部。

"砰！"

面包车被顶得往前一窜，刘耀文死死把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王八蛋！"他骂了一句，猛踩刹车。

面包车急停。黑色越野来不及反应，冲过了头，停在前面二十米处。

四个人从越野车上下来。

不是穿制服的。清一色黑衣黑裤，寸头，走路带风，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步态——不是警察，是私人安保，或者更直白一点：打手。

刘耀文拉手刹，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底下抽出那根从杂货铺带出来的铁管——上次砸摄像机之后他没扔，反而找了个铁皮敲直了，现在握在手里分量刚好。

"亚轩，带叔叔阿姨下车，往玉米地里撤。"他声音很稳，稳得不像面对四个壮汉，"往东走，别回头。"

"你一个人？"宋亚轩没动。

"我一个人够了。"

"不行。"

"宋亚轩——"

"我说不行。"宋亚轩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眼神让刘耀文闭了嘴。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储物箱，里面躺着一把林觉塞进来的折叠刀——多功能钳刀，刀刃不长，但够利。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面包车前面，面对四个从越野车方向走过来的黑衣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走路的时候右手习惯性地在裤腿上蹭了一下——那是摸刀的习惯动作。

"刘耀文？宋亚轩？"光头停在三米外，咧嘴笑了，"沈少爷让我们请二位回去'聊聊'。不伤你们，就是走一趟。"

"聊聊？"刘耀文把铁管往地上一杵，"你这架势，不像聊天的，像收尸的。"

光头脸色沉下来："小兄弟，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四个人，你们两个。后面还有老人家。真动起手来——"

他话没说完，刘耀文已经动了。

不是冲他，是冲他旁边那个瘦高个。铁管横扫，直取膝盖。

瘦高个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仓促间抬腿格挡，铁管砸在小腿骨上，一声闷响，瘦高个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光头怒喝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啪"地弹出，冲上来。

刘耀文铁管回防，格开甩棍，两人在面包车头前交上了手。铁管对甩棍，刘耀文力量占优但甩棍灵活，光头被逼退两步，甩棍在车漆上划出一道白痕。

另一边，宋亚轩面对的是剩下两个人。

他没有刘耀文那种蛮力，但他有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在愤怒和战斗状态下会不受控制地释放——而宋亚轩的，浓度极高。

他没动刀，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头，颈侧的腺体微微发热，一股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铺开。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不是被吓住了，是生理性的迟滞——Alpha之间的信息素压制，等级低的会被短暂干扰判断。

宋亚轩抓住这半秒的空档，折叠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直接划向第三个人的手腕。

那人本能地缩手，刀刃擦过袖口，布料裂开，没见血，但足够让他退了一步。

"妈的，这小子——"第四个人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宋亚轩没退。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信息素再次加压，同时刀刃上撩，逼得对方不得不抬手格挡。两人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玉米地里传来宋母的一声惊呼。

刘耀文余光扫到有人想绕后——是那个瘦高个，膝盖虽然挨了一下但还能走，正一瘸一拐地往面包车后面摸，显然是想绕到玉米地里去对付宋父宋母。

"想得美！"刘耀文铁管脱手，像掷标枪一样飞出去，正中瘦高个的后背。瘦高个被砸得扑倒在地，铁管弹出去老远。

光头见势不妙，甩棍虚晃一招，转身就往越野车跑。

"跑？"刘耀文追了两步，但对方已经上了车。剩下三个人也跟着爬上车。越野车发动，轮胎在路面上打滑，然后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弯道后面。

刘耀文弯腰捡回铁管，拍了拍上面的灰。

宋亚轩收刀入鞘，呼吸微微急促，但手很稳。

玉米地里，宋父扶着宋母走了出来。宋母脸色发白，但没受伤。宋父的眼镜歪了，他扶正了，看了一眼面包车尾部被撞瘪的保险杠，叹了口气："车还能开吗？"

刘耀文绕到后面看了一眼："能开。就是跑不快了。"

"那就别跑快了。"宋亚轩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走小路，别走省道。林觉的地图上有标注，前面五公里有个村道，能绕到107国道。"

刘耀文发动车，面包车轰鸣着起步，尾部拖着被撞变形的保险杠，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后视镜里，省道S324恢复了平静，玉米地里的风还在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刘耀文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还没退。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他的右手，轻轻按了一下。

刘耀文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下次别一个人扛。"宋亚轩说。

"知道了。"刘耀文声音有点哑，"下次一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