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牢笼与疯狗遮羞布

那辆号称“防弹防爆”的黑色公务车，最终还是在跨海大桥的中央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车坏了，而是因为——车里的人不干了。

陈博坐在前排副驾，透过那层单向透视玻璃，看着后座。

后座空间很大，但此刻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宋亚轩被刘耀文整个圈在怀里，那双平日里写满不耐烦的手，此刻正死死扣住宋亚轩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掉所有外界窥探的可能。

“刘耀文，松开。”陈博的声音透过车内广播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这里是透明隔离舱的模拟环境。进入研究所后，你们将处于24小时全方位监控下，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公众的安全。你现在的行为，属于‘抗拒监管’。”

“监控？”刘耀文终于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隔着玻璃与陈博对视，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陈博士，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宋亚轩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刘耀文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过宋亚轩颈侧的抑制贴，动作与他脸上的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刘耀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阴沉，“他不行。”

“宋亚轩是老子的。他睡觉的样子，皱眉的样子，被我咬了哭的样子……哪一样，都不是给你们这帮杂碎当猴看的。”

话音未落，刘耀文猛地抬脚，朝着车窗连接处最脆弱的一环——那个负责传输实时画面的外置摄像头——狠狠踹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高清摄像头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车外负责押运的直升机镜头里，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前排的保镖们瞬间紧张起来，手按在了枪套上。

陈博抬手制止了他们，眼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刘耀文，破坏公物，罪加一等。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

“阻止？”刘耀文冷笑，再次低头，这次直接扯开了宋亚轩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以及锁骨上那枚若隐若现的、他前几天刚留下的牙印。

他转头，对着车顶的最后一个内置摄像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然后用身体完完全全地挡住了镜头，只留给外界一个宽阔、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背脊。

“老子不是要阻止你们看。”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老子是要告诉你们——”

“想看？可以。老子把老子的人捂得严严实实，你们能看到的，就只有老子的背。”

“想看他在我怀里什么样？行啊，拿你们整个研究所来换，老子心情好也许能让你们听个响。”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粗暴，却又有效得令人绝望的“遮羞”方式。

他用自己这具充满攻击性的躯体，为宋亚轩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窥探，能捕捉到的，只有他这个“疯狗”的背影，而他想守护的那个人，被他严丝合缝地藏在了视线死角里。

陈博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刘耀文不是在做戏。这个Alpha的占有欲和破坏力一样惊人。硬来，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甚至导致基因风暴提前爆发——那才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把车内监控暂时切断，只保留生命体征监测。”陈博最终妥协，对着耳麦下达指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刘耀文，你最好记住，这只是暂时的。进了研究所，由不得你。”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大桥尽头那片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灰白色建筑群——基因研究所。

刘耀文感觉到车身的震动，紧绷的肌肉才微微松懈。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宋亚轩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股冷甜的气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吓到了没？”

宋亚轩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睡着。刚才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环住刘耀文的腰，指尖触碰到他后背被汗水浸透的布料，以及那一道道因为紧绷而凸显出来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这个傻子。明明最讨厌被束缚，却为了他，心甘情愿走进这个笼子。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怕失去他），却还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没有。”宋亚轩轻声说，然后微微仰头，在刘耀文紧绷的下颌线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很帅。”

刘耀文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大厦倾颓般，将脸深深埋进宋亚轩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温暖。

“帅个屁。”他闷声骂了一句，却把人搂得更紧，“老子就是个不讲理的混蛋。但混蛋说的话算话——谁也别想看你。”

……

研究所地下三层，隔离区。

代号“SSS-01”和“SSS-02”的两个透明隔离舱并排而立，如同科幻电影里的标本瓶。

刘耀文一进去就皱紧了眉。这地方太干净，太冰冷，到处都是闪烁的仪器和不知疲倦的红点。更重要的是，虽然陈博答应了切断车内监控，但这里的监控是嵌在墙壁和天花板里的，根本踹不掉。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那层看起来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透明材质，然后转身，把宋亚轩按在舱内唯一的简易床上，用被子把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脸。

“睡。”刘耀文恶声恶气地命令道，然后自己往那儿一站，背对着宋亚轩，面朝外，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监控视角。

他抬起头，对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再次比了个极其不雅的中指。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看啊，老子就在这儿。想看里面的？没门。

宋亚轩裹在被子里，看着那个将所有的凶狠都留给了外界、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悄悄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刘耀文垂在身侧的一截衣角。

像是在说：我在。一起。

隔离舱外，陈博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固执的背影和那只若隐若现的手，在记录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实验体SSS-01（刘耀文）表现出极强的排他性保护行为，实验体SSS-02（宋亚轩）表现出高度的依赖与信任。两者形成闭环，常规干预手段失效。建议启用……‘情感剥离’预案。”

他放下笔，眼神幽深。

这场关于基因、关于人性、关于占有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